“小雨又是谁?”
「扉间」双臂抱胸,赤红的眼睛审视着柱间:“你又从哪里认识的外人?大哥,你忘记先前宇智波斑的教训了吗?”
柱间顿感坠入冰窖。
发生了什么,他不是在沙漠吗,怎么回到了火区?斑呢,他去哪了?
扉间的话让柱间心乱如麻。
还有,这个地方、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小雨?水之国还是曾经的水之国……她去了哪里?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但柱间不愿细想,下意识把那个设想排除在外。
“…别开玩笑了扉间,你不也认识吗?”柱间笑容勉强,眉心紧皱,“她是我们的好朋友啊,是水区…水之国的忍者啊,我们联合其它忍族,一起推翻了大名的统治,然后建立了共和国啊!”
“你、你想起来了吗!”
“大哥,你……”「扉间」眼神古怪,像是在看一个口不择言的疯子,“这次做的梦还挺猖狂的。”
柱间手足无措,声音止不住的颤动:“不是的、不是的,扉间,你听我说——”
“好了,大哥。”「扉间」叹气,“这回我不会告诉父亲,你好自为之吧。”
你真的是我弟弟吗?
“……”
柱间脸上的笑容耗尽,他收敛了情绪,阴翳覆盖了他的眼眉。柱间沉黑的双眸紧锁「扉间」,铺天盖地的杀意将他笼罩,「扉间」僵硬的站在原地,背脊发寒。
他从没见过大哥这副模样,好像一瞬间柱间变了个人,「扉间」就算不用查克拉,也能感受到柱间异常愤怒的情绪,他仿佛一座暗流涌动马上就要喷发的火山。
就在柱间想要质问面前的人时,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了。
“…抱歉啊,扉间。”
随后,柱间听见身体自己开口说话,接着他的视角拉高,看见了「柱间」的后脑勺。
他捂着头,有些奇怪的检查了下身体:“呃,头好痛,总感觉刚才好像被鬼上身了……”
“你……”「扉间」神情凝重,“不会是和我上次那样吧?感觉有个人把我挤出去了,但是很快我就拿回了身体的使用权。”
“对!就是这种感觉!”「柱间」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莫非是针对我们下的什么忍术?”
“说起来,「他」或者「他们」,都是在找同一个人。”
「扉间」说,当时那个人留在他身体里的情绪久久不散,就好像天塌了一样。
「柱间」伸手按在胸口:“你也有这种感觉嘛?说实话我都有点难受了,头脑没有办法思考,甚至感觉快不能呼吸了……”
“小雨,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没什么特征。唯一确定的是,她是女性,年龄应该不大。”
“听「他」说,是水之国的忍者,按照这个方向去查吧。”
柱间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分析起来,又开始怀疑两人的真实性。
难道…他们是真的?可这又是什么情况?……他来到了其它的世界?
柱间无法说话,只能在两人的周围飘来飘去,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听这个「扉间」的意思,扉间很可能也来到了这里,还比他来的早。但柱间并未发觉弟弟的踪迹。
他们无法交流,也没办法影响这个世界。除了刚到这里的时候。
“以防万一,回去找有彩阿姨看下。”
“好。”
柱间跟着「柱间」回到了族地,看着他们进行身体检查。说是跟也不准确,柱间发现他只能在这个世界的自己周围活动,范围甚至不超过五米。
他看着兄弟俩几次去往水之国,地毯式搜查小雨这个人,结果都无功而返。
柱间心中那点燃起的希望也落了空。
真的,没有。这个世界没有鬼灯海月这个人!这怎么可能呢?
果然这里还是什么大型幻术吧!那个黑漆漆怪物的能力,竟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柱间一顿,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窜上心头,莫名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小雨,那原来世界的小雨呢?她……会消失吗?
这个念头刚一成形,某种窒息般的恐惧便扼住了柱间的喉咙,但他咬紧牙关,压下这股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想方设法突破「柱间」的限制,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令他难以自持,甚至迁怒于此世「柱间」的存在。
他根本就不想待在这里,这个没有小雨的世界一点都不好。
他想回去!
他要回去!
但很快,这个世界的千手兄弟忙碌起来。他们为了家族日复一日的接取任务,然后——上战场、杀人,守卫雇主、杀人,护送商品、杀人……如此反复,万般煎熬。
他看见「柱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身上的杀伐之气越来越重。也不再拿起雕刻刀,连平日里给小苗施肥浇水都快成为奢侈。
这里的时速过得很快,场景也只显示关键的时间节点。柱间看着这个自己很快就长大成人,担负起了千手族长的责任。
「柱间」正坐在床边保养刀具。青年长发垂落,身躯健壮有力,脊背放松的弓起。昏黄的煤油灯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让那张硬朗的面容显得忽明忽暗,看不清情绪。
没有小雨,这个世界的忍族们没有团结在一起;没有炼金术,社会的生产力低下,生活水平没有太大的进步。
上层的大人们掌控着绝大多数的资源,千手这样的大家族也只能在温饱线上挣扎,平民们更是在火之国艰难求生。
这里没有食人鬼、没有咒灵和人造人,却也不比柱间原来的世界和平到哪去。
没有小雨,他的生活会是这样吗。
柱间变得沉默,他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这个世界。
千手与宇智波两族之间的关系,在贵族们的私欲下累积、膨胀、爆发,双方由敌视变为仇恨,并且愈演愈烈。
这里的千手佛间和宇智波田岛也已双双战死。柱间想起自己那已经退休,整日在族地里给小孩当陪练的老父亲,心中难免唏嘘。
这个世界的战争轮回往复,纷争从未停止。
直到有一天,「扉间」重伤了「泉奈」,千手与宇智波争斗的进入尾声。
两族的和谈再一次失败了,因为「泉奈」不治身亡。
柱间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他甚至不敢去想,斑看到这一幕时会作何反应。
“呵,假的。”
宇智波斑的心情更加复杂。
什么永恒万花筒,什么强大的力量,什么宇智波第一人。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了,废物一个。
他神色阴郁的磨着刀,写轮眼在眼中若隐若现:“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保护不好,一无是处的庸碌之辈。”
这里没有小雨,泉奈还去世了,何等虚假的世界。
“…族长?”一旁的「火核」不明所以。
“没什么。”
“与千手和谈的日期确定了。”「火核」向他汇报,“就在三日后。”
…啊,是啊,和谈。
「斑」冷笑。
现在的他已经一无所有了,没有任何能保护的东西,家族成员死伤惨重,族人也迫切的希望战争结束。
「泉奈」死前将万花筒的瞳力融合进了「斑」的万花筒,使其获得全新的力量——永恒万花筒写轮眼。
永恒万花筒带来质变的力量,也让持有者不会出现万花筒失明的副作用,同时也会减小对施术者身体造成的影响。
「泉奈」希望兄长使用它们,然后带领宇智波走向胜利。
但最后,「宇智波斑」还是败给了「千手柱间」。
斑双唇紧抿,不再对万念俱灰的「斑」冷嘲热讽。
「扉间」想要杀了「斑」,被「柱间」阻止,他再次抛出和谈的说辞。
「斑」:“我不相信你们。”
「柱间」:“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
「斑」:“杀了你弟弟,或是你自杀。”
从「泉奈」之死开始,他们的关系便不复从前了。
「斑」:“这样便扯平了。”
「扉间」:“胡言乱语。你要怎么做,大哥?”
「扉间」:“杀了我,还是为这家伙的胡话寻死?”
柱间看着「柱间」笃定:“他会自杀。”
果然,只见「柱间」脱下重甲,在族人愕然的注视下交代后事,准备用一支苦无结束自己的生命。
千钧一发之际,「斑」被「柱间」的诚意打动,阻止了他的自杀,同意签订休战条约。
斑看着「斑」和「柱间」握手和谈,宇智波与千手正式结盟,终结了这漫长的仇恨。
木叶隐村建立了。
两人一点一点构筑起曾经的梦想,宇智波与千手的联合吸引了许多忍族,村子一天天壮大起来。
斑回想着,当时的宇智波和千手是怎么结盟的。
应当是从神社成立破晓开始,那会还只是孩子间的过家家。正式的结盟是在小雨成为延近城城主,各大忍族在神社、宇智波和千手三方的号召下加入其中。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众人齐心协力推翻旧政的时刻仍历历在目,一转眼,共和国都成立两年了。
在斑怅然时,眼前的画面又变了。
「斑」在和「柱间」竞选火影时落败,「柱间」成为木叶隐村的初代首领。
「斑」与「柱间」在宇智波族地的神社石碑前,进行了最后一次对话。
两人不欢而散,再次决裂。
「斑」号召宇智波的族人一同离开村子,但他们都不想再继续争斗了。
他孤身一人离开了木叶。
一天,「斑」带着通灵兽九尾袭击了木叶。「柱间」与他鏖战数日,期间血战不休、山崩海裂。
为了木叶,为了村民,最后「柱间」杀死了「斑」。
巨大的悲痛淹没了柱间,他的视线一片模糊。再次眨眼,面前是倒地的「斑」,他的背后插着一柄刀,鲜血浸染了宇智波的族服。
柱间骇然的后退一步,惊疑不定的看着染血的双手。
我…杀了斑?
就在柱间怔愣时,他的躯体转瞬间变得透明,化作一股能量消失在原地。
「柱间」若有所感,他抬头,目送柱间离去。
……
……
……
“……在这里!”
……头…好痛……
疼痛与眩晕在脑海交织,世界在柱间眼前飞速旋转。
“国主…不……”
“这里……没有……”
……小雨——小雨怎么了?
柱间挣扎着睁开眼,视野仍是一片模糊。唯有帐内忙里忙外的军忍们和翻滚的热浪和高温,提示他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眼神逐渐聚焦,柱间发现自己身处军帐,一名医忍正在为他治疗。
医忍见柱间清醒,振奋道:“您醒了!”
……结束了,他回来了。
柱间骤然坐起,无视了医忍的劝说,急匆匆走向躺在边上的扉间。
柱间找出他身上藏着的狱门疆,扉间的手紧紧扣在隔离袋上,柱间花了好一会的功夫才把咒具拿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你是真实的。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咒具,然后把它揣进自己的兜里。
你还在就好,我们都会想办法把你解救出来,你一定会没事的。
没了狱门疆,昏迷中的扉间眉头紧皱,双手下意识到处摸索着,想要找回这个道具。
“柱间部长,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没事,不急。”柱间端着狱门疆坐在地毯上,生怕它离开自己的视线,“你先治扉间。”
但医忍们经过培训,见柱间还是不太配合,就一起把他按在地毯上输液治疗。
另一边,扉间也是一个乍起,把给他治疗的医忍吓了一跳。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袋子心脏骤停:“东西呢?!”
医忍看向隔壁。
扉间立马瞪视而去,见是柱间拿走了狱门疆,只得咽下心中这一口郁气。
不过,还好…她还在。
“放我这。”扉间向柱间怀里的咒具伸手。
“不要!我拿着。”柱间把手盖在狱门疆上,身体微侧,错开他的手。
两人一来一回较量数次,谁也不肯让步,就这样僵持住了。
嗤笑声响起,兄弟俩动作一顿,同时朝里看去。
宇智波斑面色沉郁,视线落在扉间身上,万花筒在他幽深的眼中一闪而过,他的手臂上也挂着输液管,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
尖锐的杀意涌向扉间,柱间一步挡在弟弟面前。
医忍们在几人恢复大半时已离开这里,军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柱间率先开口:“我们先回去,必须得想办法把它解开。”
“我留下。”斑声音低沉,言语充满杀气,“我会把它找出来。”
“不行。”柱间摇头,“还没找到破解查克拉干扰阵的办法,你不能重蹈覆辙。”
…重蹈覆辙?哈,重蹈什么覆辙?泉奈的还是小雨的?
“那你就让那个东西逍遥法外吗?!”斑眉峰皱起,额角青筋跳动,“你听好了,柱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不会让风之国的任何人好过!”
“那是之后我们要做的事!”柱间厉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解救小雨!”
“找到那个怪物,问出答案,这两件事根本不冲突!”
扉间双臂抱胸,看着两人争执起来,眼见争端加剧,就要进入下一个环节,一个人从帐外走进。
他将帐内扫视一圈,随后视线落在斑身上:“斑哥,发生什么了?”
看见他,宇智波斑神色渐缓:“…泉奈。”
“我收到消息,你们都失踪了。”宇智波泉奈,“这太荒谬了,军忍在风之国展开大范围搜查,最后在红蝎的领地周围发现了你们。”
“不过,怎么只有你们三个,小雨呢?”
三人一言不发,沉默的看向柱间怀里的狱门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