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瞳孔骤缩。
这个融合了术式的炼金阵——
查克拉竟受到它的干扰,持续不断的溃散溢出体外。自然能量的比例失衡,玩家当即退出仙人模式,但部分身体已受影响,有融化成水的趋势。可右臂还是受到波及,皮肤和肌肉组织变得清水般透明,臂骨清晰可见,整条手臂软趴趴的垂在身侧。
日之刃脱手掉入沙地。
该死,要不是她退出仙人模式的速度极快,怕不是整个人都要变成一摊水了。
玩家调整躯体,于下落中躲避阴影伸来的触手,可在夜晚,影子近乎无处不在,饶是她身形灵活,还是受到了多处擦伤。
玩家瞥见普莱德在地上预设的影子,眼看就要落入其中,她从忍具袋里掏出闪光符咒。符纸撕毁爆发的白光刺眼夺目,影子转瞬即逝。
另两个人造人的攻击也是一顿,突如其来的强光将他们硬控在原地。
“喂喂、哪里来的闪光,这也太犯规了吧!”
“可恶,什么也看不见……”
玩家趁此机会回收了日之刃,仅借左手的月之刃开始反击。
不外乎是一只手臂不能用、右侧身体有些无力、查克拉不可使用罢了。目前她的体力较为充沛,仍可一战。
通透世界洞察了这些人造人的弱点——他们仅靠贤者之石进行活动,没了石头,就是一副待宰的躯壳。
这场战斗不能拖,越拖越对她不利。
人造人的躯体与普通人类的构造本就无异,他们的眼睛在黑夜接受到强光时会短暂的目盲或眼花,严重的话甚至会产生眩晕的效果。
闪光的持续时间只有三秒钟,抓紧时间。趁着几人被闪光控制,玩家手握利刃,直指人造人的要害。
一秒。
刀刃刺穿拉斯特的胸口,刀尖轻轻挑出她的贤者之石,玩家将其收入囊中,直奔下一个目标。
两秒。
她从背后接近格拉多尼,击穿他的头部和胸腹,从心口挖出他的石头。
三秒。
利刃捅破恩维的头颅,脑内绿色的小虫被刀贯穿,它呕的一声吐出贤者之石。
下一秒,玩家疾行至普莱德本体的藏身处,没了查克拉的增强,她的速度慢了许多。
普莱德见状紧跟其后,沙丘被狂躁的黑影砸出大大小小的坑洞,它的攻击变得更加凶猛和暴戾。
玩家头也没回,又扔出一张闪光符。
“…可恶!”
畏光的影子被击退,它只能眼睁睁看着玩家接近红发女人,然后挥下刀——
阵法启动的嗡鸣陡然响起。
女人抬眼,猩红的眼瞳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刀尖,这柄乌沉的利刃竟颤抖着停留在原地,不再前进。她的身后,两个水分身也被定在原地,不得寸进。
以红发女人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炼金阵悄然启动。该阵让玩家背负远超人类所能承受的重量,光是站着就让她拼尽全力,想要行动更是难如登天。
被如此沉坠的重量压迫,玩家人类的肉体显然不能适应。分身更是化作两摊水,流入了沙地。
血液自玩家的口鼻流出,她眼瞳颤动,呼吸困难,骨骼和肌肉断裂的声音噼啪作响,耳畔只余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以至于连红发女人启动术式的声音都没听见:
“狱门疆——开门。”
漆黑的六面体瞬间展开,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其中显现,它注视并接近玩家,它眨了下眼,随后消失不见。
“被超自身数百倍的重量压着,很不好受吧?”女人漫不经心的点评着玩家,“若是普通人类早就变成肉泥了,而你竟然还能站着,优秀的肉体和意志。”
狱门疆汲取着玩家的查克拉疯狂生长,它自玩家的体内涌出,困住她的身体,令她动弹不得。
普莱德慢悠悠的流至女人身后,阴影中的眼睛弯起一点弧度,似是在嘲笑玩家。
“啊,我忘了。”女人动了动手指,施压在玩家身上的重力骤然减弱,“这样你就能听见我说话了吧?”
“……”
中计了。
玩家的胸腔剧烈起伏,她咬牙咽下涌到嘴边的碎肉和血块。几缕碎发垂落眼前,让她的目光透着一股极致压抑的戾气。
玩家看见女人和影子身上的连接,便下意识以为她是影子的本体。
……是她大意了。她太愤怒了,以至于冲昏了头脑,失去了原有的判断。
但当玩家抵达这里时,确实已让分身排查了周围的环境,破坏了可疑的炼金阵才是。
现在玩家穷途末路,查克拉无法使用,身体也被固定,大部分的补给品在空间里也拿不出来……
“很高兴见到你,鬼灯海月。”
红发女人向前一步,仔细端详玩家的身体。
“这就是六眼,真是漂亮的眼睛。但你过于相信她们了,而我也由此得知一件事——六眼仅能收集信息,并不能确认其真伪。”
库鲁兹抬起玩家的下巴:“存在我和普莱德之间的连接,也只是条肉眼不可见的线而已。”
“多疑的人只相信自己,聪明的人总是会把问题复杂化,我说的对吗?”
是她赌赢了。
玩家声音低哑:“…你打招呼的方式真没礼貌。”
“是吗,我倒觉得还好。”库鲁兹退后几步,小心的与她拉开距离,注视着玩家身上的重重封印,“毕竟我只是个不擅战斗的炼金术师。”
忽然,女人像是想起什么:“说来,我已对你有一定的了解,但你还不认识我,这实在失礼,那么请允许我进行自我介绍。”
“——我乃追求真理的瓶中之人。这世上一切的炼金知识,皆由我而起。”
瓶中之人,霍蒙库鲁兹,红蝎背后真正的掌控者。
“所以,输给我,你不必感到挫败,你只是输给了最接近真理之人。”
玩家讥刺她:“你的傲慢和智慧真是成正比。”
“感谢你对我学识的认可。”库鲁兹笑容不减,“你应当清楚,查克拉的本质是精神能量与肉体能量的混合物。”
“你脚下的阵法,我命名为查克拉分解阵,它比干扰阵更高级,越是强大的人,效果就越是显着。”库鲁兹的视线扫过她透明的手臂,“想必你已经体会到了。”
“砾英的死让你的精神震动,从而带动身体的能量。我让孩子们消耗你的体力和能量……”说着,库鲁兹看了眼变成小虫的恩维和畏首畏尾的格拉多尼,“但这显然不是很成功。”
“水分分解阵的效果也不是很好,改变天气、操控天气,你的查克拉和忍术比我预想的还要庞大。”
……难怪玩家释放忍术时感觉消耗很大,水的留存率也减弱了,她没来过这里,还以为是沙漠的特性。
玩家边周旋边思考对策:“你们倒是准备充分。先前的咒灵领域,也是我身上这东西的先行版吧……你融入了时空间术式。”
再多讲一些吧,给她点时间,让玩家多恢复些体力。
库鲁兹点头:“小小的试验品罢了,功能性并不完整,你身上的狱门疆才是成品。只需启动,就能无视空间锁定目标,完成封印。”
“它会吸收并储存你的查克拉加深封印、进行自我修复,你感受到了吗?”
恩维小虫爬到格拉多尼头上,它转头看看母亲,又看看玩家,不明白为什么战斗现场变成了炼金术讲解大会。
“你对时空间忍术颇有研究…改造这个东西,用了多长时间?”
“不多,一年左右。”
恐怖的效率。仅用一年吃透了咒灵和查克拉的能量,还能佐以炼金术并加以改造,麻烦的家伙。
“你有什么目的?”
“和其她所有炼金术师一样,我追寻真理。”库鲁兹,“我也对你很感兴趣。”
“红蝎的沙那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家人。”
玩家嘲讽她:“哈…人造人也有家人?”
“你这家伙,怎么说话的!人类算什么,我们比人类高级多了!”恩维小虫的两排小手对着玩家指指点点,“你才没有家人!”
【我骟,你这绿区怎么对玩家说话的?!】系统大怒。
“自寻比人类高等,却还是眼巴巴的用着人类的躯体吗。”玩家瞥了它一眼。
在恩维跳脚前,库鲁兹开口:“你渴望亲情,对吗?”
“虽然砾英死了,但我可以成为你的母亲。”库鲁兹轻笑,对着玩家伸出手,“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
玩家直直的盯着库鲁兹,额上鼓出青筋,下一秒竟拖着狱门疆暴起:“你、找、死。”
战斗时,她已在废墟中布满起爆符,只等一个时机。此刻,无数光点如萤火汇聚,将整片废墟照得亮如白昼,数万张起爆符一同炸开,炽白的火光转瞬间吞没了所有人。
库鲁兹神情漠然,任由起爆符接连炸开。
恩维小虫尖叫:“啊啊啊!要死啊你!你要不要命我还要命啊!!”
连绵不绝的轰鸣中夹杂着废墟倒塌的声响,冲击波带来灼热的气浪,地面持续震动,本就岌岌可危的峡谷坍塌大半。
废墟外的结界受到爆破的冲击,界壁爬上数道裂隙,它们如蛛网般散开,它坚挺着震颤许久,却还是不敌数万起爆符的威力,最终碎裂。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扉间察觉到异样,立刻朝该方位赶来。
“咳…!”
刺鼻的硝烟弥漫开来,沙雾中,玩家费力的挪动躯体。
因双手被狱门疆捆绑,她脚尖勾起落在地上的刀,低头用嘴咬住刀柄。
六眼透过浓郁的烟尘锁定库鲁兹。
刚才这一炸,应该是把分解阵给破坏了,查克拉开始在体内流动,虽仍滞涩,却也让玩家恢复了些能量。
只有杀了她,才能摆脱身上的束缚。
玩家压低重心,绕行至库鲁兹的背后,先将她的脖颈捅了个对穿。
手感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她的刀具有真伤效果,肯定会对库鲁兹产生伤害。但当玩家抽出刀,向她的心口进攻时,狱门疆猛然缩紧,普莱德的攻击紧随其后,一段影子成功刺中玩家的大腿。
玩家咬着刀柄,剧痛让她头脑一片空白,武器从她口中慢慢滑落。
但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集中注意力,蓝眸迸发出慑人心魄的光芒:“去死——!”
流淌在体外的血液凝结成一柄柄利器,深红的血刃倏地刺入库鲁兹的额间、脖颈、心口与内脏。
两人离得很近,玩家操控着血液飞速在库鲁兹身上画出分解阵法:“你的阵很好,现在它归我了。”
破解和改写阵法花费了玩家不少时间,还好她习惯一心二用。
库鲁兹平静的面容终于被打碎,她发现体内的贤者之石竟开始不受控制,人们灵魂化作能量的容器被术式瓦解,连带着她的躯体都出现器皿破碎的裂痕:“你…?”
“启动阵法确实要花些功夫……”玩家连连咳血,面部被大量的血液遮盖,几乎看不清真容,她神情近乎癫狂,蓝眸如同汹涌的海浪,“至于代价——就用你体内的贤者之石好了!”
库鲁兹朝玩家伸手,下意识驱动贤者之石的能量,竟加速了崩裂的速度。
“我…体内有千万生命的力量…区区一个…阵……唔!”
库鲁兹半蹲下身,血液争先恐后的从她的五官涌出,她捂住心口,皮下的青筋如蛇般蜿蜒滑动,伴随着无数鲜红的电光,庞大的能量自库鲁兹体内爆发,席卷的狂风吹散了沙尘。
玩家和人造人们被这股强劲的风场掀翻。
库鲁兹口吐鲜血,她竟抹不掉玩家在她背部留下的血痕炼金阵,只得先在心口画下阵法,勉强压下了贤者之石的躁动。接着,女人开始断断续续的结印。
糟了…玩家强忍伤痛翻滚起身,她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能量,凝聚出数道血刃,直逼库鲁兹的面部。
不能让她——!
“……狱门疆…闭门。”
库鲁兹脑浆迸裂的同时,狱门疆的术式启动了。方块表面的纹路张开,那是一只只眼睛,它们全部注视着玩家。
“我……记住你了。”库鲁兹淡然的面容四分五裂,露出底下漆黑的本体,它的声线变了,像是数十人同时开口说话,“鬼灯海月。”
“哈,你最好趁现在把我杀死,不然的话……”
身上的束缚一点点缩紧,玩家浑身浴血,狱门疆覆盖她的全身,在最后的时刻,她仍死死盯着库鲁兹。
“——等我出来,就是你的死期!”
方才放狠话的人在几息内被完全封印,狱门疆哐的一声,收拢至手掌大小。
咒具表面的眼睛四处张望着,它们目不转睛的看着库鲁兹。
而就在女人接下它时,另一只手比库鲁兹的速度更快,他的身影如光如电,直接抢走了狱门疆。
少年鲜红的双目冰冷锐利,杀意在其中翻腾不息,银发在夜间反射出细碎的月光。
闪烁的信号在他身后炸开,紧接着,两道浓郁而恐怖的查克拉能量正快速接近这里。
…真是时运不济啊。
贤者之石失控,库鲁兹修复身体的速度慢了很多,她裸露的眼球转向焦黑的地面和残破的阵法。
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