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海月的教学方式和因陀罗想象中的天差地别。
他在忍宗时和同道者对战，通常只有揍趴别人的份，也不会下死手。没有像现在这样，鬼灯海月简直是把他往死里打。
一整天，因陀罗就和地面亲密接触了无数遍，一席白袍都变成了泥土的棕色，身躯也遍体鳞伤。
“怎么了，因陀罗。”
白发蓝眼的少年逆光而站，居高临下看着又一次倒地的青年，平淡的声音重新点燃了他的愤怒和斗志。
“不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吗，你现在在做什么，趴在地上数蚂蚁呢？起来。”
看到因陀罗艰难站起，再次向自己发动攻击，鬼灯海月颔首：“这才像话嘛。”
从第一个回合开始，鬼灯海月就发现，大筒木因陀罗出招很有章法，但也因为太标准了，显得每一招每一式都规规矩矩，海月不用通透世界都预判到他的招式和进攻点。
没上过战场，他的招式甚至不带杀意，也不会使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出生在和平的忍宗，每日就是在宗门里和同门训练，真是令人羡艳的悠闲人生啊。
写轮眼让因陀罗轻易看透对手的动向，从六道仙人那传承来的查克拉强化了体质，让他的每招都充满攻击性，所以因陀罗才能在同宗里毫无敌手。
这点因陀罗自己也意识到了，他用写轮眼复刻着海月的体术，再加入自己的理解，实战进步飞速。
只见海月巧妙的化解了因陀罗的攻击，慢慢将进攻节奏带走，他再次落入下风。
“下一题。说出炼金术的三大圣杯，并阐述为何它们会被称为三大禁忌。”
青年的动作略有停顿，他挨了一掌后说出了书上的内容。
“…咳、点石成金、长生不老药、人造人。”
海月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攻击和问题接踵而至。
“为什么会三大圣杯会被称作三大禁忌？”
“因为……”因陀罗被打得气喘吁吁，“货币会贬值，会让…经济崩溃、造成重大的社会影响……”
他第一次接触经济和社会这两个词，但大致能浅显的理解是什么意思。
因陀罗因回忆知识而躲闪不及，只能硬接下少年的拳头，手掌被她震的发麻，强劲的力道让肌肉和骨骼吱吱作响、经脉发酸，攻击的余震自手臂扩散至全身，让因陀罗倍感难受。
写轮眼瞥了眼红肿的皮肤，他估计这只手又骨折了，不过还能再坚持。
但有一点因陀罗想不通。
《沟通的艺术》、《重构团队执行体系》、《宗门管理思想与经营哲学》……这些到底有什么用，他又不准备当领主。
因陀罗更喜欢炼金术，物质的构成与转化、阵纹的原理、万物之间的等价交换，里面各种各样神奇的知识令他着迷。
因陀罗想起昨晚，鬼灯海月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堆书籍和卷轴，把客栈的房间给塞满了，还让他两天把这些资料看完。
因陀罗看着没法下脚的室内：“…多久？”
“两天，全部看完。”鬼灯海月懒散的靠在堆到身旁的书上，“这点时间，你的查克拉也差不多回满了。”
“……”
因陀罗沉默的将卷轴翻开迅速浏览。
“怎么，不行？”海月挑眉，“你不是有写轮眼吗，这都看不完？”
“少看不起人了，我当然能。”
因陀罗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把资料全部翻阅完毕。他本意是想让鬼灯海月别小瞧他，再怎么说，因陀罗也是创造了印和术的天才，谁料她根本就不在乎，甚至理所当然。
“哼，既然自谓是天才，就得拿出天才的实力。”
因陀罗无法反驳。
从解开那个神秘的阵法开始，他的生活就如同一脚踏入了无法预知的旋涡中，发生了巨大的偏差。
回神之际，因陀罗的头被少年按在地上，脖颈被钳住。随后，因陀罗感觉到海月将自身的重量压下来，双脚踩住了他的两只手，令他动弹不得。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和朕对战时走神。”
她微微俯身，拽着因陀罗的长发让他侧过来，盯着他的写轮眼：“嗯，说话？”
因陀罗几次尝试起身，都被坐在他身上的鬼灯海月压了下去。
啊，只是一瞬，就被她抓住了破绽。
背部再受重创，因陀罗口鼻喷血，嘴里咳出内脏的血肉。
他的自尊从战斗开始就被鬼灯海月按在地上摩擦，次数多到因陀罗都有点麻木了，真是可恶的神啊。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学到很多——比自己在忍宗埋头苦学时还要多得多。
所以因陀罗才忍耐着鬼灯海月古怪的脾气，放任她对自己出言不逊。而这份不断被打压的屈辱，因陀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讨回来的。
【这个男人，同时拥有高贵的出身和优越的血脉，真是令人愱殬啊。】
【嘁，要不是他还有用，朕早就不留其性命了，可他偏偏还得活着，真是令人不快。】
【……嗯，写轮眼很好看，挖下来做收藏怎么样？】
【哪里来的温室里大少爷，这进攻和防守我真是看不下去了。他受过的最大的挫折不会就是没当选继承人吧？】
【这可是专业名师一对一辅导啊，别人想要这个机会都没有，你走神是什么意思？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虽然鬼灯海月没有教师资格证，但是——哈哈，那又怎样！
青年的马尾因战斗全部散开，平日里冷傲的俊脸被打得青青紫紫，鼻下和嘴角都是血痕，猩红的写轮眼正狠狠瞪着海月。
孤傲之人跌入尘埃，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原来是画的啊。”
鬼灯海月一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手拂过他通红的眼角，因陀罗想躲没能躲掉，紫色的眼影被她抹去，青年别开视线，睫毛不停的颤动着。
“紫色确实适合你，下次画红色的怎么样？”
哼声从因陀罗的鼻腔中发出，算是他对海月的话做出不满的回应。
这个时代的衣物质量似乎不太好，多次的对战不仅让因陀罗伤痕累累，也让他的衣服变得破烂不堪。此刻竟有些衣不蔽体，一道道伤痕在背部的肌理上分外显眼。
鬼灯海月扫过因陀罗欣长的身体。
哦，原来我有这种癖好？
【这样做不太好吧？】
【……身份合格，样貌合格，实力一般，品行待观察，就是性格还需要调教。必须让他记住，任何时候都不得反抗朕。】
【玩一玩也没什么，不过需要注意，宇智波可都难缠得很，别到时把自己玩脱了。】
【什么眼光，脾气臭的要死，张嘴也说不了什么好话，也就一张脸能看嘛……】
【欸，那不如趁现在给他打上印记，把他变成离开你就活不下去的（消音）吧。】
海月仅用零点零零一秒就接受了这个小爱好。她眨了下眼睛，加重了手里的力度。
脉搏在手掌剧烈跳动，因陀罗的生命正被她完全掌控。写轮眼开始颤抖，青筋从脖颈处爬上脸部，他情不自禁张大嘴拼命呼吸，胸腹剧烈的起伏，查克拉翻涌着因陀罗的身上溢出，细微的杀意飘散开来。
直到青年意识模糊，写轮眼微微上翻，海月才慢慢松开手。
她垂眸欣赏着因陀罗濒死求生的表情。漫不经心的想着，算啦，难得有个能入眼的，玩死就不好了。
“今天的教学就到这里。现在我给你治疗，乖一点，知道吗？”
海月梳理了下因陀罗的凌乱头发，她的声线略显愉悦，但青年却没什么反应。
那是当然，因为他差一点就被杀死了。
海月坐在因陀罗的背上没动，她直起身，按着青年后颈的手送了些力道。随后，海月的手从背部鼓起的肌肉一路往下，指腹接触的皮肤光滑细腻，与她较低的体温不同，因陀罗的身体散发着较热的温度。隔着这层薄薄的组织，她感受到手下这副身体里蕴含的能量，血液在体内奔流，心脏正有力的跳动，查克拉也在慢慢恢复着。
鬼灯海月的手最后停在因陀罗的腰腹上。
温和又冰凉的水随着海月的动作，一点点浸润着青年遍体鳞伤的身体，疼痛和麻痒感一同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记住朕带给你的疼痛，你要拼命的努力学习进步、成长，不得辜负朕的知识和教学、堕朕的名声，明白吗？”
鬼灯海月拎起因陀罗的衣服，擦掉他脸上的血渍，然后又一次把青年的正脸转向自己，她的力道堪称温柔，但语气却极为专横：“说话。”
“唔嗯…好。”
水一样的查克拉修复着因陀罗的身体，带来微凉舒适的感觉，甚至平复了他的愤怒和不甘。青年闷哼出声，脸上浮起红晕，他浑身肌肉紧绷，躯体克制不住的颤抖着。
“好孩子。”
他神志不清的蹭了下海月的手，温润而厚重的水包裹着他，这股查克拉竟给因陀罗带来不一样的安全感。
但下一秒，鬼灯海月就站起身，顺带抽走了自己的手。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因陀罗的身体一下变得极为僵硬。
他猛地站起，瞪着写轮眼后退几步，脸上的红晕并未消退，反而延伸到了耳尖。
“你……！”
他真是太失态了！
因陀罗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他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身体……竟然，都已经恢复完全了？
比起变成破布的衣服，因陀罗更关心这个术是怎么操作的。
“这么惊讶做什么。”鬼灯海月飘在半空，姿态懒散，“区区治疗之术而已，朕无所不能。”
说着，她瞥了眼森林深处。
“嗯……这么看来，你似乎对朕的实力没有一个笼统的概念。”
海月随手指了指远处千里开外的山脉，态度恣意。
“从这里到那里，朕会让你明白朕与你的差距。”
因陀罗见鬼灯海月双眸一睁一闭，红色自眼尾晕染，白发发尾拉长如同一涓细流。少年浑身气势节节攀升，巨量的查克拉迸发，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的水线，在日光下几乎透明。
这是，仙人模式。
因陀罗注意到鬼灯海月并未结印，莫非她也是像父亲那样，是不需要印就能施展术的存在？
神明和仙人，有什么不同吗？
周围气温骤降，湿度抬升，因陀罗下意识屏住呼吸。
少年从容不迫，她将手向前一推，水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前掠去。
随后，因陀罗看见——那柄水刃触及山脊的一刹那，山体被平整的劈开，光滑的切口让他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但很快，山脉开始向下塌陷，碎石被挤向两侧，形成滚滚烟尘。
水刃并未停下，它继续向前，切开了更远处的地平线。
攻击形成的气流迅速向周围扩散，将一排排树木连根拔起，泥土与碎岩在空气中翻滚盘旋。飞鸟惊叫着涌上天空，遮住了半边日光。
天空和大地被一刀切开，那道水色的痕迹横亘在天地之间。
因陀罗的瞳孔骤然缩小，写轮眼中倒映着白发蓝眼的神明，青年微张的嘴角向上勾起，流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癫狂。
鬼灯海月缓缓下落，她瞥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没什么表情：“力量恢复的不多，效果强差人意吧。”
刚才她瞥见林子里有个鬼鬼祟祟的东西，只一眼，海月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她下意识就往那里砍了。
鬼灯海月听见了惨叫声，她自信不会有任何人能躲避她的攻击，所以那玩意儿应当是死了。
一个微小的插曲，海月很快就把它抛之脑后。
“你必须变得更强，因陀罗。”
两人之间有一道契约，鬼灯海月的实力会随着因陀罗的成长而增长。
“…当然。”
因陀罗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栗，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心跳声越来越快，仿佛就要冲破胸腔。
“无论你有什么变强的办法，统统使出来吧。”
他走出忍宗是正确的决定——神真的听到了自己的呼唤！
等着吧，阿修罗、忍宗！
你们根本不明白——约束世界的是力量，力量创造秩序。
有朝一日，他会重返忍宗，贯彻这一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