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古老的树木盘根错节,树冠层叠如云海。林间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苔藓覆满树干,植被竞相生长,构成一片幽深的绿色世界。
一点蓝光擦着树叶忽地掠过。
下一秒,水刃拨开枝干,向着光点追去。
“喵呀!”
二尾被细流缠绕,它在地上翻滚几圈,四肢扒拉着地面拼命挣扎,火焰般的毛发被水淋湿,看上去十分狼狈。
又旅金绿色的眼睛倒映出来人的样貌。
鬼灯海月漫步接近,她背对着月光,深蓝的双眸如同沉静的渊水。
海月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按在尾兽额头。
二尾双耳后撇,喉中发出威胁的吼叫。
它几息之间迅速缩小,变成了巴掌大的小猫。
鬼灯海月将尾兽塞进卷轴。
最后一只。
三天时间,海月已将尾兽全部集齐。
她发动净眼瞬移回到神宫,计算着合成十尾到来的时刻。
因陀罗和阿修罗送给她的阴阳之力足以使用阴阳遁,再加上十尾的力量和她的仙术……
鬼灯海月摸着左眼。
那样的话,净眼应该也能够解除封印,暴力破局了吧。
但是这样还不够。
查克拉到底是外来能量,三圣地和自然能量才是地球的本土力量。她需要更多后手。
鬼灯海月来到后山,她在这里布置了结界和术式。这里离人群较远,就算能量外泄,也不会对神宫造成危害。
海月解开卷轴里,缩小版的尾兽们被带着术的锁链捆绑,一动不动。
“要开始了吗。”
阿修罗和站在远处,轻声呢喃。
说实话,他觉得尾兽们有点可怜。
因陀罗双臂抱胸,盯着阵中的人不说话。指下攥紧的衣服褶皱反映了他的不平静。
尾兽合并得很顺利,它们的反抗对鬼灯海月来说微乎其微。
查克拉极速的凝聚、膨胀,能量牵引着周围的环境,地面龟裂,空气震颤,风呼啸着卷起大片烟尘,一下就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神宫及其周边的区域受到能量的冲击,立马亮起代表守护的结界。
猩红的光芒透过了烟尘,那是它占据了一半面部的眼睛——勾玉写轮眼。
百米高的身躯占据了大半山头,十条尾巴在身后舒展。
血月高悬于顶,昭示着十尾的诞生。
【森罗万象,终焉到来。】
记忆中的宇智波开口,她的声音极其冷酷。
在重获新生的那一刻,尾兽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吼叫。
但当它刚叫出声,就被突如其来的封印打断。金色的锁链随之而来,一圈圈绑住它的躯体和尾巴。锁链自鬼灯海月的背后展出,她立于半空,水流般的长发飘动着,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枯木般的尾兽。
“吵死了。”
仅凭金刚封锁不能完全制住十尾,地面层层叠叠的术和结界同时发动,海月启用了仙人模式,配合阴阳遁暂时制住了这狂躁的尾兽。
“…好丑。”
不中了,万众期待的十尾怎么会这么丑。鬼灯海月不禁质疑起素未谋面的大筒木外星人的审美。总感觉融合这玩意儿都降低了她的品格。
“算了,希望你能对我有用。”
鬼灯海月不抱期待的吸收掉了十尾。
她在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注视下,化成了一个白色的蛋。
因陀罗走近了些,用写轮眼观察着蛋的情况。
“圣躬会成功的吧。”阿修罗,“就是不知道十尾能不能达到她的期望。”
“或许。”因陀罗确认这白蛋并无异常,鬼灯海月只是在逐步吸收力量罢了。
细微的噼啪声渐渐响起,因陀罗和阿修罗同时凝神望去。
泛着微光的蛋壳变得透明,琉璃般的壳骤然崩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成功了吗?
……
会的。
我会成功。
吞并查克拉的感觉教人沉沦,鬼灯海月沉浸在这令人迷醉的感觉中。
但当她集中注意力,睁眼却身处某片战场。
意识虽有些飘然,但她反手就杀死了一个偷袭她的人。
万花筒慢慢转动着,视野内周围再没了活物,它们全都成为了地上的尸体。
木叶的护额、岩隐的部队。
啊,她想起来了。
现在是第三次忍界大战。
因为队友太弱全死了,而这些人又跑得太快,她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敌人的埋伏。
好在关键时刻她觉醒了万花筒,成为了那个胜者。
就在她准备返回部队时,突然感应到了什么,脚下一转,朝某个地方奔去。
昏暗的树林中,两个少年忍者正与一个岩忍对峙着。
岩忍捂住胸口的流血的刀痕,看着对面的木叶忍者惊疑不定:“银发、绽放白光的查克拉刀……”
“——难道说,你就是木叶白牙?!”
银发蒙面的少年握紧了刀,沉声道:“这是我父亲的遗物。”
“卡卡西,你……”
另一个戴着护目镜的少年深受触动。因为他清楚,旗木卡卡西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来解救被俘虏的同伴的。
曾经,卡卡西的父亲木叶白牙就是为了拯救同伴而背上了骂名。他在村里人的指责和谩骂下,在火影的漠视下,选择在房中自缢。
木叶顶尖之一的战力却是这样的死法,实在令人唏嘘。
而现在,旗木卡卡西做出了和他父亲一样的选择。他与宇智波带土站在一起,与敌人进行对抗。
“原来如此,白牙的小孩啊。”对面的岩忍却是松了一口气,他又自信起来。
男人发动忍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两名少年目光四处搜寻,警戒着可能来袭的方向。
气味完全消失了,只能通过微弱的空气流动和声音判断位置……
卡卡西放轻呼吸,集中精力。
在哪里?
带土的身后,两只脚印轻微显现。
卡卡西迅速回身想要帮他格挡:“带土!小心——”
岩忍的速度比卡卡西更快,男人的目标其实是更加难缠的银发少年,而并非带土。就在男人的苦无逼近卡卡西的左眼时,无声的雷光一闪而过,瞬间便将男人毙命。
卡卡西和带土僵立原地,血液喷洒在二人身上。宇智波带土瞳孔骤缩,血色浸染了他的双眸,两枚勾玉呈现在眼中。
那人姿态闲适,仿佛只是路过此地。银白的雷电缠绕在暗红的镰刀上,静寂无声。
他们目光微怔,视线在扫过来人手臂上木叶的护额,两人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宇智波带土倒吸一口凉气:“你…是你!”
带土不会忘记这个人。
因为她在宇智波太有名了。每一个开启写轮眼的族人……不,下到一岁上到八十岁的族人,只要不是聋子,都听过她的名。
六岁毕业上忍,十岁开启写轮眼,十三岁进化至三勾玉,十五岁晋升万花筒。忍术、体术无一不精通。
无论是怎样的天才,一旦到了她面前,就如同日月前的萤火,都被她衬托得微乎其微。
她仿佛是笼罩在所有小宇智波头顶的阴影,令人恐惧又向往。
宇智波带土见过一些族人,他们敬畏着她,在族地的训练场被她打得遍体鳞伤,却又在族外借她名声彰显宇智波的强大。
宇智波带土也被她打过,一拳就撂倒的那种。
那时她站在场中央,周边围了一圈跃跃欲试的族人,但没几个回合,他们就都被打败了。
宇智波向来崇拜强者。
就好像只要提起她的名,再普通弱小的宇智波都能骄傲的挺起胸膛,抬着头用鼻孔看人。
看啊,这就是我们宇智波的天才,你们没有吧?
带土还听族人说过,她可能是最有望继承四代火影的人,因为就算是三忍,还有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波风水门,恐怕都不及她。
宇智波带土暗暗摇头。
他承认这一位的实力,但水门老师性格更加温和亲人,她却眼高于顶,不开口还好,开口就是嘲讽,比卡卡西还毒舌,经典的不能再经典的宇智波,这样的人真能继承第四代火影吗?
她淡淡瞥了一眼,没有作答,视线望向不远处的一座山洞。
卡卡西刚想说什么,她就消失在了原地。
两个少年赶忙跟上。
就在他们抵达洞口时,那个岩忍已经横死在了地上,毫无反抗之力。
好强。他们过来也就两个呼吸,这点时间就把他杀死了,这也太强了。
卡卡西攥紧了刀柄,他赶忙上前,解开了被俘虏的同伴。
“琳,你没事吧!”带土也跑过去,他扶起野原琳,写轮眼扫过她的身体,“查克拉紊乱,应该是被施加了幻术。”
带土转头,刚要向她答谢,一转头那人就不见了。
“…人呢?”
“我们先回去。”卡卡西语速加快,“不要在这里久留。”
他们是追着绑走琳的岩忍潜入了敌人后方的,现在人他们已经救到了,此地太过危险,必须赶紧撤离。
听见外面传来轰隆的声响,三人赶忙跑出山洞,却见外面的树上挂着几具焦黑的尸体,粗壮的树干被劈落在地,正好砸中了地面朝她攻击的岩忍。
银白的落雷悄然而至,在击中敌人时才发出轰鸣声。
此刻,包围而来的岩忍已被她杀了个干净。
“好厉害…”
带土喃喃道,这回他终于对宇智波挂在嘴上的天才有了个具体的概念。
野原琳推开两人:“别光愣着!”
“那个,是你帮助了卡卡西和带土,还救了我,谢谢你!”琳向她道谢,“我叫野原琳,是医疗忍者,如果你有伤,可以来找我治疗!”
“啊,对、对!”带土连忙跟上,“谢谢你!要不是你,卡卡西差点死了!”
什么叫我差点死了!胡说八道!
卡卡西白了带土一眼,向她郑重道谢:“感激不尽。”
她慢慢转过身,万花筒在琳的身上转了一圈:“我知道了。”
随后,她无视了卡卡西和带土,启用瞬身消失在原地。
…真是傲慢的人。
宇智波带土腹诽,不过鉴于她帮助了小队,带土就宽宏大量的原谅她了。
三人有惊无险的回到任务地点,炸毁了神无毗桥,完成了任务。
第三次忍界大战也落下了帷幕。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伴随着众多忍者的牺牲宣告终结。与此同时,它也成就了一名强大忍者流芳百世的传说——人们称她为宇智波银镰。
她银白的雷电无声无息,拿着与死神一样的镰刀收割生命。但当你看见她的那一刻起,你的性命就不再属于自己。
三战结束,三代目火影因战争损失惨重,卸下了火影的位置。
而接替的人选,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木叶。
她双臂抱胸站在广场外的树荫下,看着金发青年身着御神袍,在木叶众人的期待下,成为了四代火影。
波风水门面向众人,发誓自己会为了保护村子而献出生命。
她忍不住嗤笑。
啊,火影,火之意志,真是厉害的东西啊。
她再没了旁观的兴趣,瞬身回到族地的训练场。
谁来当这个火影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谁也改变不了这个社会的现状。当初的创立木叶的千手柱间不能,如今的四代火影波风水门也不能。
几个族人围上来,他们心有不甘,在为她打抱不平。
“明明四代火影应该是你才对!”
“那平民小子肯定做了什么手脚,手真脏啊!宇智波不会放过他的!”
“可恶的波风水门!”
她瞥了几人一眼:“噤声。”
族人迅速认错。
“没用的东西也就会放狠话了。”她抬了抬下巴,“现在,立刻,从我面前滚开。”
波风水门确实有点实力,而她也并没有成为火影的意愿。
况且……她眯起眼睛,志村团藏那老头可是防她防得紧呢。
“对、对不起!”
被她释放的查克拉威慑,他们吓得落荒而逃。
黑色卷发的男孩微微侧身,让开一点距离,与几人擦身而过。
他回头看了那些族人一眼,又抬步朝她走来。
“老师,您不高兴吗?”
男孩抱着刀仰头看着她,因为年龄不大,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白皙的皮肤透着红润,他的睫毛长而浓密,漆黑而清澈的眸中流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男孩戴着护额,乌发浓黑,几缕卷发调皮的向上翘着。他的声音很软和,注意到她不快的情绪,似乎有意放轻了。
她垂眸与男孩对视,淡淡开口:“今天的训练如何,止水?”
波风水门算什么,瞧见没,这才是真正的熟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