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陀罗捏着信纸,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眉,神情让人看不真切。
海月瞥他一眼:“怎么,又不想回去了?”
先前因陀罗有多想去忍宗上演龙王归来,她可是知道的,现在大筒木羽衣发来询问的信件,因陀罗怎么又犹豫上了?
“哥哥。”阿修罗,“如果你……”不想回去也行,他来给父亲回信好了。
“回。”因陀罗放下纸,他声音平淡,“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还有些工作需要交代。”
海月问:“要多久?”
“三日。”因陀罗迟疑,“你……”
他想说,我会留下分身,很快就会回来,不用担心日常生活,他都会安排好的。
阿修罗有个大胆的猜想:“圣躬要去忍宗吗?”
“有何不可?”鬼灯海月手撑着脸。
自海月降临此世,六道的视线就投向了她。那人给她发过一次讯息,确认鬼灯海月没有太大恶意,便不再关注她了。
一个外星人带着查克拉这种外来能量来到地球,开创了势力后自诩这个此世的管理者,真是令人不爽啊。
鬼灯海月对六道仙人没什么好感,但介于是他把查克拉传播于世,让大家都获得了能量,海月自己也用着查克拉,她也没做出过分的举动。
鬼灯海月突然升起一个想法。
如果她直接问六道要查克拉,这位仁慈又宽厚的仙人会送给她吗?
海月将视线转向因陀罗和阿修罗,唇角慢慢勾起。
【他会给的,为了他两个男儿。】皇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可以再过分一点,向六道索要忍宗和其它资源。】
【阿修罗没有治理的才能,他哥哥甚至不是继承人,反正他们现在是你的追随者,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不是吗?】
倘若她真的说出口,两个人就会撕破脸了。鬼灯海月在意的是,六道能发放查克拉,那他也有回收查克拉的能力。
海月不想赌这个可能性,那太得不偿失了。
鬼灯海月垂眸。说到底,现在的她还是太弱了。她的净眼解封遥遥无期,查克拉虽恢复不少,但还是不够。
只有记忆的梳理还算快速,就是留下的后遗症麻烦些。
要是她更强的话——如果她有和六道差不多的能力——那她就不用费那么多精力,搞什么计划、编各种各样的理由,直接力大砖飞杀上忍宗,夺取大筒木羽衣的查克拉收为己用。
【哎呀呀,你还说我戾气重,你自己不也是吗?】辉夜的虚影嘴角微扬,【还有,怎么能当我们是麻烦呢,我们可都是在给你出谋划策啊。】
“你要见父亲吗…?”
听到鬼灯海月的话,因陀罗心中纷乱的思绪立马转变为忧虑。
若鬼灯海月真去了,父亲应该不会对她有敌意吧?再怎么说,海月也是外来的神明。父亲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他嘴上整日挂着和平与说爱,肯定有容忍鬼灯海月的气量在,如果海月真的冒犯了他,父亲应不会和她置气吧。
……万一两人真打起来了,他就帮鬼灯海月。父亲身后有一个忍宗在呢,她可是只有我啊。
因陀罗抿唇,暗自下定了决心。
“你那是什么表情?”鬼灯海月把脸伸到因陀罗面前,又伸手捏捏他的脸,“怎么,不欢迎我?”
她真是不会看场合,我明明是在担心她!
因陀罗没避开她的动作,眼尾后的牙印还没消退,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一丝红晕。
咳,稍微有点…太亲昵了。
“我没有。”
他移开了视线,与阿修罗略带羡艳的目光撞到一起。
阿修罗这家伙……因陀罗眯起眼睛。
“那就这么说定了。”鬼灯海月一拍手,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等因陀罗交接完我们就出发。”
兄弟俩没什么意见。
但当到了出发当日,鬼灯海月看着因陀罗和阿修罗两人欲言又止。
他们穿戴着远行的衣服和装备,大部分物资都收进了空间器具,他们身上只背了个包,放了些紧急用品。
“怎么了?”因陀罗。
鬼灯海月:“就这样走着去吗,没有传送的术什么的?”
那么大个忍宗连传送阵都没有,不会吧不会吧?
“诶?”阿修罗挠头,“唔,因为不需要吧……怎么说呢,这也算是修行的一部分吧。”
他突然想到什么:“如果圣躬你累了,我可以背你!”
“不劳费心。”因陀罗接过话,“你的想法是对的,没有传送阵,牛车和马车还不如我们走的快。”
鬼灯海月忍不住问:“忍宗不开发生活上的术吗?”
阿修罗望向因陀罗。
“他们……目前没有这个能力。”因陀罗的视线投向远处,“印和术都是我幼时的发明,可到现在,也没有人创造更新的东西。”
海月叹惜:“啊,那当然是因为这位天才目前选择了就职神宫。”
鬼灯海月也从两句话中窥得了忍宗及六道的一些信息。
唯一真正有才能的因陀罗离开了,忍宗竟无一人再做创新。六道作为领头人,竟也没有推行这些。是他不想让人研究印和术吗?明显不是。
最符合鬼灯海月猜想的是……六道不需要印。他就是分发查克拉的人,这些就是六道与生俱来的能力。需要印的是鬼灯海月这种被赋予能量的人,六道对查克拉的运用炉火纯青,怎么可能会借助别的方式来使用查克拉?
啧,真是令人愱殬。
转念间,鬼灯海月就想了很多,但她面上不显:“走吧。”
因陀罗不作声,默默地跟在她身边。
阿修罗看起来很高兴,他向神宫的送行者挥手告别。
“圣躬大人,路上请小心!因陀罗大人、阿修罗大人,请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圣躬大人!”
三人在人们的祝愿下启程出发,她们穿过密林和平原,没多久就来到了忍宗的庇护的区域。
宗门的修行者多了起来,他们见到因陀罗和阿修罗弯腰行礼,随即将好奇的视线落在鬼灯海月身上。
“那位就是……”
“一定是的吧!不然因陀罗大人怎么会跟在她身边…?”
“之前完全想不出来…没想到因陀罗大人也有这一天……”
他们自以为足够小声,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却被因陀罗不带情绪的视线捕捉,一边道歉一边作鸟兽散。
因陀罗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啊。
这些人的脸上直白地写着。
“抱歉。”因陀罗看向鬼灯海月,“我已许久未归,没想到忍宗的秩序已下降到这番地步。”
“圣躬,对不起。”阿修罗面露歉意,“大家也只是好奇……”
鬼灯海月无所谓:“凡人的只言片语罢了。”对她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当三人真正踏入忍宗的大门,一位白袍的长发男人匆匆赶来迎接。
“因陀罗大人、阿修罗大人!”他的目光转向鬼灯海月,躬身指引,“您就是圣躬大人吧,这边请——”
男人领着她们来到一座古朴纯粹的道场,他先让鬼灯海月进入,把兄弟俩拦在了门外。
然而他们等了许久,也没见人出来。因陀罗有些难耐,他微不可察的焦虑起来,阿修罗见状安慰他:“没事的,哥哥。父亲大人很好相处,他不会为难圣躬的。”
不,他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因陀罗心中叹气,下意识握拳。
就算父亲不同意,他也不会和鬼灯海月分开的……反正他也做不了他的主。
道场内,鬼灯海月和六道仙人的见面比兄弟俩想得和平的多。
大筒木羽衣一眼就看出她不是此世之人,她身上时空间的能量波动与该世并不吻合。
鬼灯海月也不否认,直截了当地问:“您见多识广,是否知道我回去的方法?”
她甚至用上了敬语,神情看起来也谦卑许多。
“时机未到。”
鬼灯海月挑眉。
怎么忍界也有谜语人。
“你的查克拉紊乱无序,精神与灵魂的波动与肉体并不一致。”大筒木羽衣观察着她,“若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梳理。”
“我需要付出什么?”
六道摇头:“就当是照看我两个孩子的报答吧。”
“哦,您可真是慷慨。”鬼灯海月的态度变得更加温和有礼,“不愧是世人称颂的六道仙人。”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为因陀罗多说几句。”
大筒木羽衣点头,示意她继续。
“因陀罗发明的术惠及了忍宗,还有获得了查克拉的所有人,他理应得到相应的奖赏,您说对吗?”
闻言,大筒木羽衣陷入沉思。
“我知道了。”
就在因陀罗在外面站不住,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鬼灯海月出来了。
她的神色看起来好很多,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身上查克拉的能量波动更加平稳了。
“进去吧。”鬼灯海月,“尊敬的六道仙人正在等待你们。”
发生了什么?
兄弟俩对视一眼。
目送两人进入道场,鬼灯海月回望自身。
大筒木羽衣在她身上了铺一层能量,帮助海月稳定了那些残留的记忆在她身上的影响,六道无法解读那些能量中携带的内容,但他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鬼灯海月感觉到,那些笼罩着她的疲惫感减轻了,躯体的沉重感消退,仿佛一个人大病痊愈。
结束时,大方的六道仙人还给了鬼灯海月不少查克拉。
六道对她说:“你身上有其她人的能量,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他看向鬼灯海月的眼神宽厚又无悲喜,最后给了她一句劝诫:“不要试图抗衡祂。”
鬼灯海月:“我会记得您的忠告。”
我也会与祂——命运,抗争到底。
离开时,她听见大筒木羽衣若有若无的叹息。
“噢,你就是那位圣躬。”半人高的蛤蟆从台阶旁放置的一口缸中爬出,它好奇的望着鬼灯海月,“天照大御神?”
“鬼灯海月,幸会。”海月朝它点头。
“……鬼灯海月、鬼灯……海月…?”蛤蟆喃喃自语,头脑不知怎得混乱起来,“真是奇怪,你是叫这个名字吗?我梦到过你吗?你竟然还活着……不、不对,你出现在了这里!”
“是命运还是天意?”鬼灯海月走近它,蹲下身,“那么请你告诉祂,我不会屈服——永、远、不、会。”
“唉,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无法传达。”蛤蟆叹气,“真是好奇心害死蛤蟆……与你有关就代表天大的麻烦,你偏离了原本的时间,命运正注视着你。”
“怎么,你怕了?”
蛤蟆:“六道在你身上做了防护,但这无济于事。就算你建立了神宫,在此世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但祂会让一切重回正轨,回到正确的时间上。”
“——你做得再多也是徒劳。”
皇帝冷笑:【那便试试看好了,祂能从朕手中夺取什么?】
【但那又如何?】小药婆声音冰冷,【失败又怎么样,明知结局就不做了?不反抗、不努力怎么知道真正的结果?】
【我不喜欢这种话。】辉夜声线低沉,充满杀意,【我讨厌既定的事实,倘若真是如此,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我不断的轮回、轮回、轮回!就是为了实现地球的愿望!祂想拯救人类,不踏上那条既定的道路。而我在这里获得了新生,理解了祂的情感……谁阻拦我,我就杀了谁——命运也一样!】
她们愤怒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激荡的情绪充斥海月的胸腔,差点让她的查克拉爆发。
“……不。”蛤蟆摇头,“我只是感到惋惜。”
“因为我会死?”鬼灯海月压下情绪,神色变冷,“你怎么就知道这次我注定失败?”
蛤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因为命运从不讲道理。
鬼灯海月站起身:“那你可得好好看着我了,看我战胜祂的那一刻。”
“如果我还记得的话。”
蛤蟆叹气,转身跳回了缸里。
就在这时,因陀罗和阿修罗从里面出来了。
因陀罗快步走向鬼灯海月,他面容阴翳,看起来有很多话想和她说。
但海月别开视线:“我要休息。”
“好,去我那里。”
因陀罗自然的牵住鬼灯海月的手,见她没有躲避,又握紧了些。
阿修罗插不进话,失落的目送两人离去。
因陀罗的居所在忍宗较为偏僻的位置,此地人烟稀少,风景优美,关键是非常安静。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她们肩并肩走着,手臂随着步伐偶尔擦过,就像羽毛轻轻拂过,留下一点细微的痒意。
“父亲给予了我阴之力,他给了阿修罗阳之力。”因陀罗突然开口,“是你劝他的吧。”
鬼灯海月轻哼:“你要怎么谢我?”
因陀罗带着她进入房屋,即便是在房间里,他也没有松开海月的手。
六道还说,鬼灯海月注定要离开这里,让因陀罗不要和她走太近。
“我…可以把阴之力分给你。”
但那又怎样,就算她要离开,只要知道坐标,因陀罗就能到达任何他想要去的地方。
他有这个自信和能力。
青年将她的手牵到唇边,轻轻留下一吻,猩红的写轮眼凝视着鬼灯海月。
“你需要我,对吧?”
到底是谁需要谁呢?
鬼灯海月神色温和,她的声音如同细雨,轻柔地洒落在因陀罗心底,让他感到宁静。
“当然。”
海月怎么会拒绝呢?
这就是她来到忍宗的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