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抱歉,大人,您需要的那种…矿,小的这里真没有……”
商贩们惊惶的土下座,头部重重顶在地面。
鬼灯海月在周围的三个镇上里逛了好几圈,得到的答案极为统一——他们没货。
无非就是领主大人不让卖,违者重罚或斩首,两人自然是一无所获。就连晚上因陀罗带她去黑集市上,海月都没淘到想要的东西。
无法,她们在凌晨时分回到了深山的院落里。
这时代真是太落后了,武器不是杂质太多,就是没货得现打,一问时间,最少得十天半个月,对外展示的刀还锈了吧唧的,简直就是破伤风之刃。
“真麻烦……”
海月嘴里念念有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事业被清零的感觉,但是没关系,以我之能,必然能东山再起!”
买个东西店里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这也不让卖、那也不卖,否则就得受到领主的责罚。什么地位的人只能买同等地位的物品,要不是两人看着不像平民,指不定就被巡逻的武士留下盘问了。
还有那个厕所,天呐!
鬼灯海月心有余悸。
又来了,这种一朝回到解放前的状态。
海月双臂抱胸,目光转向因陀罗背上的太刀。
青年没说话,只是把武器解下来丢给她。
这是因陀罗从忍宗带出来的刀,能被他使用,品质绝对上等,锋利程度可想而知。
以往在忍宗,因陀罗想要什么武器,直接吩咐下去就行。但现在他不准备回去,武器的损坏和维修就比较麻烦。
因陀罗本想对鬼灯海月说小心使用,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因为这样显得他气量狭小,多半还会被海月嘲讽一番。
不料少年抽出太刀,双指拂过银亮的刀身,她弹了下刀刃,又甩了个刀花,便收刀回鞘,把武器还给了原主。
因陀罗了然。
她对这柄刀并不满意。
什么样的武器才能获得她的青眼?
青年心中疑惑。自己这柄刀不是凡品,它是能承受大量查克拉附着的忍刀。
因陀罗见海月嘴里念叨着什么,听起来她是想自己做一把刀了。
青年扫过她准备的材料,一些银器、几根结绳。但这些都是用来做刀鞘的,他并未看见制刀的材料。
鬼灯海月想怎么做?
只见少年进入仙人模式,双手快速结印,数息之间凝炼出一柄三指宽的冰刃。细流被少年的操控,在地面快速画出一会炼金阵。她将冰刃置于阵心,把材料放在周围,随后双手合十,启动了阵法。
用…查克拉做刀?因陀罗诧异,查克拉只是一种能量,并不能作为实体制物,她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
不过鬼灯海月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因陀罗决定静观其变。
阵法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伴随着能量荡起的烟尘和银蓝的电光,炼金阵将材料一一炼化、融合。
冰冷的气息从阵中传来,温度急剧下降,地面迅速被一层冰霜覆盖,两人连呼吸都吐出了白雾。
因陀罗眼疾手快的给房屋罩上防护,在他结印完成的下一秒,冰霜就攀上了结界。
烟雾散去,鬼灯海月拾起地上银亮的武器。
蓝色的查克拉结晶分别镶嵌在刀鞘与刀颚上,优美的波浪纹样篆刻于银质的鞘身,深蓝的流苏坠于刀柄末端,随着海月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她抽出雪白的长刀,逼人的寒气立马扩散至周围。刀刃如一线秋水,泛着冷光。
好刀。
因陀罗目不转睛的向她迈进一步。
刀身反射出写轮眼怔怔的目光,海月唰的把刀收回去,丢给他细细观摩。
因陀罗接稳握紧,武器入手沉重冰凉,还有一种刺入骨髓的疼痛感。他吐出一口寒气,将刀刃抽出,其身光滑如镜,每一寸都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青年端详了好一会,才颇为不舍的还给鬼灯海月。
看着这把武器,他自己的忍刀都不香了。
“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海月背上刀,把屋里常用的物品全部收入玉器中。这是她之前制作的简易空间器具,只有储存一个功能,非常简陋。
因陀罗脚步一顿:“去哪?”
鬼灯海月望向远方,看那东方既白,远山如黛。
“去会一会这片土地的主人。”
眼前这座占地数千坪、金碧辉煌的巍峨建筑,便是领主的居住的地方。
此刻,身材臃肿的男人正享用着珍馐美馔。他穿着昂贵奢靡的衣袍,身上挂满了贵重的饰品,盛餐的器具由金银玉器打造。领主的脚边匍匐着身材消瘦的少年,他是领主的坐骑,高贵的主人不会让自己昂贵的靴子沾上低贱的尘土。
沾满污秽的镣铐嵌入少年的脖颈和双脚,纵横交错的鞭痕爬满他的身体。少年的呼吸放得很轻,因为他不能打扰领主用餐,与主人共处一室已是无上的恩赐。
府外,那些更加低等的役隶还在努力的干活,作为领主的私有财产,他们必须夜以继日的工作,才能付得起压在身上沉重的赋税。
一些妇孺被拴在木棚里,整日与牛羊共处,她们衣不蔽体的睡在地上,与虫蚁为伴。生产时,仍然躺在这片肮脏的泥地上。顺利的话,孩子就出生了,然后捡起石头砸断脐带,擦一擦婴孩身上血水,继续劳作。
这里没有体弱和年迈的仆人,这些人被领主视为累赘,都被抛弃或杀死了。
鬼灯海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此时此刻,她心中有火在翻腾。这场景,真是看得人想革命。
因陀罗见她神色紧绷,眸色深沉,停下脚步站在了原地。
鬼灯海月不高兴了,为什么?因陀罗有些奇怪,多看了她两眼。
“你改变主意了?”
“这关我什么事”、“帮帮她们吧”两个思想时常在海月脑子里打架,她们如正反两面,时时刻刻纠缠着她,总是让她陷入忧虑烦闷的思绪中。
两人的原计划是与领主达成一些合作,好让她们在社会上行个方便。鬼灯海月无意参与此世的纷争和因果,因为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但现在,海月做出了决定。如因陀罗所说,她改变主意了。
“你也看到了吧,那些平民。”
这一路上,两人就像RPG游戏里的玩家,碰见什么事都要管一下,简直将助人为乐发挥到了极致。天照大御神的名号也开始流传在民众口中。
“世界不该这样,人不该这样,关系不该这样,社会不该这样。”
因陀罗想起忍宗,和他的父亲大筒木羽衣,口吻难免迟疑:“你也要…用爱感化这些人吗?”
鬼灯海月有些讶异,转头打量他:“没想到啊,因陀罗,你竟是推崇爱与和平的鸽派?”明明一副力量至上的态度。
“不,我不是。”因陀罗当即否认,眉头蹙起,“那是我父亲、是忍宗的理念。我并不认同。”
他无比确信:“力量铸就规则,规则订立秩序。”
猩红的写轮眼倒映出少年白发蓝瞳的模样,因陀罗在等待她的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既然现实令人不满,那就去改变现实。”海月向他伸出手,“用血与火来重构阶级,让世界在浴火中重生。”
你知道的,世界不会自动变好,理想也不会凭空降临。
青年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当然。”
终于有人能理解他了,鬼灯海月和他的理念是相同的。
她和他是一路人。
自因陀罗离开忍宗开始,就没有一个人看好他,也从没有一个对他说“你是对的”的人。
海月没有否定他,太好了。
就像是两人初次见面那样,因陀罗又一次握上了她的手。
——
领主府邸。
小安正在河边清洗领主的衣物。她是府里最高等的仆从,也只有她这样乖巧细心的人才配侍奉领主左右。她的哥哥是领主的坐骑,两人在母父被贱卖后相依为命。
这里的每个仆人身上都背负着各种苛捐杂税。从衣食住行到,甚至呼吸都要被压榨。
如果付不起怎么办呢?
用身体抵押、用牢里抵押,从领主那里举债维生,然后背负巨额的利息和债务,一代又一代的传下去。
律令规定仆从属于领主,他们只能在主人的府邸内活动,不得擅自离开。
所以,他们的结局自出生起就注定了。
但是……
但是。
小安并不甘心。
她外出采买过,知道外面的人生活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她就得这样过完一辈子?
头顶不知何时聚集起了厚重的乌云,天色阴沉下来。
小安手脚麻利的收拾好衣物,就在她起身返回时,一道雷光劈中了府邸的最高处。
女孩身体一僵,她抓紧了手里的衣服,瞪大双眼,看着那面旗帜被火焰吞噬,几息之间就燃烧殆尽。
“以天照大御神之名,昭示对尔等的判决——”
威严而肃穆的声音如警钟敲响在众人耳畔。
这是…神降下惩罚了吗?
云层中雷光闪烁,轰鸣不断。
生怕下雨淋湿了衣物,小安跑了起来。
在靠近小门时,她迟疑了。
女孩看见,一只手耷拉在门槛上,鲜血染红了白墙。
小安攥紧衣物,小心翼翼的绕过武士的尸体,钻进了门内。
全是尸体。
以往热闹的府中而今无比沉寂,地上躺着尸体,墙上挂着尸体,到处都是红色,浓郁的血腥气直冲鼻腔。
女孩手脚发软,她呼吸急促,下意识搜寻熟人的痕迹。
都是领主的武士……哥哥不在这里。
幸好她有帮清扫地牢的经验,不至于被这些普通的尸体给吓到。
小安丢掉衣服,直奔领主的院落。
只见两个陌生的人站在院中。一女一男身着白袍,手握兵器,与周围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领主及他的家眷,全部被集中到院中斩首。小安瞥见男人滚落的头颅,震惊的表情仍定格在脸上。
两人的脚边跪着一些仆从,他们身上的镣铐都被解开了,正对二人虔诚的祷告着。
雷声渐弱。雨,淅淅沥沥的落下了。
白发蓝瞳的少年转过身,她抬手接住了细雨,这些水珠竟停止了下落,随着她的动作返回了天空。
这股无形的力量将众人扶起,人们眼神惘然,抬头望向她。
神开口向众人宣告:
“从今往后,此地由我接管。”
小安目光怔怔。
神,她真的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