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八日。
晴。
神宫的扩张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成员纳新快了些,需进行适当的筛选和摸底,以免出现居心叵测者。
为成员进行扫盲,识字班、体术班、忍术班已初步建成。大部分人都很珍惜这次学习的机会,态度很积极,是个好开端。
……和鬼灯海月讨论了印和术的简化方式,给了我一些无印忍术的启发。
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学识与实力却仍如此惊人……若在全盛时期,她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实在令人好奇。
那个同样拥有写轮眼、蓝色须佐和黑头发的家伙应当对她不重要。没用的东西才会被忘记。
另,她今天看我耳坠的次数超过了三次。
……
七月十二日。
阴。
北至群山,南至平原,西至沙漠,东至临海,领主均已剿灭。旧制度已成为过去,人们获得了自由。
神宫之威名已传遍天南地北,许多人慕名前来参拜鬼灯海月,人们尊称她为圣躬。
成员数量骤增,上下管理混乱。有宵小之辈混水摸鱼,妄图败坏神宫的名望。违法者已按律令严厉处置。加强了监管。
……沙漠送来的布料不错,里面的一些颜色十分适合海月。问她想要哪一种,竟然说都行。当我质疑她时,又改口说相信我的审美和选择,我缝制的她都喜欢……花言巧语,以为这样就能宽慰我吗。
选择了白纹和暗纹的款式,这样更能体现神主的威严。正装、礼装和常服都做。
收到了忍宗的信件。无非就是…阿修罗继承忍宗的事吧。
不予回复。
自神宫建立后,我已许久没有想起关于忍宗的任何事了。
待办事项几乎占据了我所有的时间,让我无暇顾及忍宗的事。
另一人龙飞凤舞的字迹写在后头:[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才整天想这想那的、超爱钻牛角尖。]
这不是你又把工作丢给我的理由!
……
八月八日。
小雨。
开设了炼金术班,教学相当艰辛。只要套公式就能获得答案的题目,为什么就是不懂?作业也写得一塌糊涂,格式次次提醒次次错。
和鬼灯海月讨论了教学方式和大众的理解程度,一致决定降低难度。
另,今日她进食比以往快了五分钟。她吃到喜欢的东西时,通常会放慢速度,让食物在嘴里停留的久一点。结论,不喜生食和苦味。抹茶除外。排除生食料理,也不要做生腌。
南方进贡了不少酿酒,口感很好,她养成了喝酒的习惯。
需控制饮酒频率。这句话被划去,改成了另一句:[否,我酒量很好。]
千杯不醉也不行。
别总翻我的笔记本!工作日志还不够你看吗?
[就翻,嘻嘻。]
……
九月十二日。
暴雨。
近几日河道下游涨水迅猛,让居民做了迁移。不出所料,河水溢出两岸,冲垮了部分地区……损失在预估范围。已命人做好后续处理工作。
“因陀罗。”
鬼灯海月的声音突兀响起。
因陀罗不紧不慢的放下笔:“什么事?”
他已经开始习惯此人在自己房里神出鬼没,和她不定时的抽风状态了。
“给我加一层幻术。”
鬼灯海月侧坐床边靠在床架上,把纱质的床帘被拨到一边。她穿着素雅的神宫礼装,佩戴的繁杂饰品被随手丢在床上,丁零当啷的玉器堆在一起,有些滚落地面,碰至因陀罗的脚边。
今日是每月的神主祈福日,她显然是刚从主殿那里回来。
因陀罗先把掉在地上的东西逐个捡起,归类放在桌上,然后走到海月面前。
“你又看见什么了?”
他手撑床架身体前倾,两人的距离拉近。
因陀罗垂眸凝视着海月,只见她抬眼,双眸如同海底的涡流,张嘴就来:
“我是忍界皇帝。”
你现在的地位确实堪比皇帝。
因陀罗附和:“好吧,皇帝陛下。”
他能感知到,鬼灯海月的查克拉波动有些异常,频率时快时慢,给因陀罗一种…拿着装满水的杯子疾驰的感觉。
她在忍耐些什么。
因陀罗颇感新奇,因为鬼灯海月从不忍耐。她向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周围的人都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完成她的愿望。
这个人也包括因陀罗自己。
青年透过海月深蓝的眼瞳,看见自己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着我的眼睛。”
因陀罗观察着鬼灯海月的变化,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录入写轮眼。
少年的视线最开始聚焦于他身后空荡的桌椅,在因陀罗施展幻术后,鬼灯海月瞳孔一缩,幻术有一瞬间差点溃散,她下意识启动了防御措施,因陀罗很快就补上了查克拉,幻术才得以维持。
【你说你不理解朕,朕也同样不理解你。】虚影坐姿豪放,抬手指指海月,【你有如此实力,为什么不直接使用自己的名号,反而借什么神明名义?】
【查克拉,这种能量朕闻所未闻……可惜了,朕要是有你般力量,哪还会用那么长时间一统天下。】
【你竟还做什么扫盲班、学识班,你是要把她们培养成贵族不成?当真浪费。】
若不把平民的素质提升上来,往后的神宫还如何发展?我只不过把你建造奇景奇观的资源正确利用罢了。
【思想与自由皆是妄言。】虚影不以为然,【他们只需要听从朕的安排——何时出生、何时繁衍、何时死去,都按既定之规执行。如此,帝国才能永续。】
那样活着的还能叫人吗?
【钱、土地、权利、人——这世间一切都为朕一人所有,何来浪费一说?】
难怪你最后死于叛乱。
虚影停顿,随后朗声大笑:【是,不错。那些人说着什么自由,自以为代表所有人,倾尽一切将朕杀死,将朕的国家四分五裂。】
【如果烽烟再起、乱世重临是他们认为的自由,那他们确实得偿所愿。】虚影的笑声渐渐敛去,【人们畏于朕的威名,惧于朕的手段,所以他们听从朕的命令。没有了朕,谁来管束那些目中无人的贵族、谁来引导这些无知的平民?】
【朕用了四十年的时间将整片大陆统一,把她拼合成一个完整的圆。那些人却将她弃如敝履、摔得粉碎,令这世间再度陷入战火之中。】
历史是一个圈。所有忘记历史的人,都会重蹈覆辙。
【朕,才是对的。】
鬼灯海月喉咙发紧,她蓦地抓住青年的手臂,力度之大让因陀罗蹙起眉头。但他忍了下来,转而轻声安慰起少年:“没事,很快就好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外来之人的术法也是,你以为这样就能消灭朕?天真。】虚影被日光照得透明,脸容也模糊不清,她的声音越飘越远,【别忘了,朕就是你,你就是朕。】
【我们还会再见的。】
鬼灯海月闭上眼,神情渐渐缓和下来。
再度睁时,她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多谢了。”
这是鬼灯海月第一次主动找因陀罗。
她虽行事嚣张,性格也有些独断专横,可毕竟实力摆在那里,有资格这么做。况且我是她的契约者,唯一的那个。鬼灯海月需要我,这些问题也只有我能解决。
因陀罗眉头舒展,满足感萦绕心头,竟品出几分甜意来。
就在他进一步询问情况时,侍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打扰了,因陀罗大人,外面有人找您。”
“不见。”因陀罗头也不回,顺手给鬼灯海月整理了下衣襟,“我很忙。”
“……但是,那一位自称大筒木阿修罗,说是您的亲弟弟。”
听见这个名字,青年动作微僵,他转过身,看向门外。
鬼灯海月瞥见因陀罗陡然沉下来的脸色,随即露出看戏般的笑容:“哦?”
“让他等着,我一会去。”因陀罗抿唇,他回头,“你确定你没事了?”
“我好得很。”鬼灯海月站起身,“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因陀罗没动,写轮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你似乎很想见他?”
海月:“怎么,不行?”
因陀罗:“你先去侧殿等着,我会把他带过去。”
噢,是想把我支开,好和家里人单独谈话是吧。
“快一点,不要让我等太久。”鬼灯海月大度的准许了,她看着青年的背影,“马上要吃饭了。”
“…知道了。”
神宫外。
白袍的短发青年忐忑的站在原地。
这一路走来,阿修罗看到了很多东西。
没有了领主的剥削,平民才重新活得像个人。越接近神宫庇护的地方,人们的生活也肉眼可见的变好。
神宫的宫殿建立在半山之上,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神主包容大度,允许无家可归的平民在周围建立起自己的家园。随着人数的增加,神宫的脚下逐渐形成一片繁华的城镇。
人们传颂天照大御神的伟业,也赞她身旁那位始终代行神谕的使者——大筒木因陀罗。神主尊容不常示人,凡间事务皆由他代为传达与执行。推翻领主、解放平民、拯救灾民、修筑神宫,这一路上所有的事情,除神主的威名外,几乎都刻着他的名字。
大筒木阿修罗听着这些述说,感到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骄傲。
你看啊父亲,哥哥真是了不起,忍宗本该就由他来继承,可为什么就是选择了我呢?
阿修罗仰头,他望着广场上大日女尊的雕像愣神。
这位天照大御神又是什么人呢,她能得到兄长的支持,肯定是一位品性很好的神吧。
大筒木阿修罗眉眼低垂,他站在雕像的阴影中,看上去有些忧郁。
“阿修罗。”
青年猛地抬头,他看见站在殿门台阶上的因陀罗,阿修罗先是一喜,向前迈出一步后又停顿下来,不知所措的呆立原地。
“…好久不见,哥哥。”
见弟弟期期艾艾的样子,因陀罗回想起从前在忍宗的时刻。每次阿修罗遇到麻烦或是受训,需要因陀罗的帮助时,都是这副熟悉的模样。
他们到底是变了。
因陀罗心中长叹,他转过身:
“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