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行走在森白的大地之上。
尖锐的、如同密林般的骨骼自她脚下延伸,它们由她的意识操控,命中每个战场上的敌人,将他们分割、撕裂。
组织与器官稀稀拉拉地掉落在地,鲜血泼洒在她的骨骼铠甲上。
面具下,石绿色的眼瞳兴奋的收缩,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敌人腥甜的血液令她亢奋,他们绝望的哀嚎是如此动听,临死前的悲鸣更是犹如天籁之音,让她心潮澎湃。
她故意踏出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近,如同死神敲响了所有人的丧钟。
有时,她会故意放跑几个人,然后在他们获得生的希望时再给予致命一击。
她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啊,抓到了。
“……你这怪物…咳——”
骨刃捅穿了他的头颅。
一。
“嗬、嗬…我和你拼了!!”
慌不择路的男人崩溃叫喊。
下一秒,骸骨自地面窜出,他的身体四分五裂。
二。
“不、不要杀我!啊啊啊!!”
濒死之际,他觉醒了血继界限。
但这无济于事。
骨刺在瞳术发动前就贯穿了这对新生的写轮眼。
三。
她长叹一声。
真是无聊的战斗。
她站在中心,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活口后,踏着干涸的黑血离开了骸骨林。
尸骨脉,她的血继界限。
她是辉夜家族中千百年来诞生的最强者。她的强大令族人视她为辉夜的信仰,她们愿意为她付出一切,仿佛战死沙场就是最大的荣耀。
辉夜从不缺少生存物资,因为她们只需杀光敌人,再接手这些无人管控的资源即可。
胜利属于家常便饭,在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次的战斗后,她开始追求高尚又富有趣味的争斗。
毫无反抗之力的孱弱者,犹如地面的蝼蚁,踩死的再多,也没多少意义和乐趣。
只有那些战斗意识丰富、拥有庞大能量且意志坚定的忍者,与这些人开战,才是真正的乐趣——尤其是在杀死他们之后的那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激荡的感觉直冲大脑。
她踩着对手破碎的尸体,发出生者得胜的大笑。
战斗的本能刻写在她体内,无穷无尽,至死方休——只有战斗、战斗和战斗!
辉夜们跟着她举旗呐喊,义无反顾的冲向战场。
在她的带领下,原本就混乱的世界变得更加糟糕,大地满目疮痍,社会民不聊生。辉夜一族几乎成了战争的代名词,哪里有战斗,哪里就有她们的身影。
她们的存在,让忍者的名声一度跌至谷底。
人们恐惧辉夜的出现,各大忍族也对她们避之不及,大名更是忌惮她们,甚至发派任务,要求其它忍族清剿辉夜一族。
“辉夜!你们无缘无故挑起战争,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大义,为了正义——”
她放声大笑,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死了这些人。
“辉夜!你们已经不被忍界所容!受死吧!”
“尔等生死由我界定,竟也想评判我?”
她居高临下,让他们把批判的话语带入坟墓。
人们说她虚伪、说她残暴,他们把各种道貌岸然的词汇扣在她身上,说她以大义行杀戮之事,说她以正义掩盖卑劣的行径。
辉夜会用行动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又或许,他们没有说错。什么自由什么尊严什么忍者的荣耀,皆与她无关。同胞的性命亦是。就算是在辉夜族中,也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追随她。
辉夜只关心下一场杀戮何时来临。
强如千手与宇智波,也不过是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更遑论其它忍族。
没人能在她手下存活,只有战斗结束后染血的白骨。
所以,那些人叫她——白骨人屠。
“大人。”
辉夜的族人们在白骨林外等待着,她们抓住了一个被宇智波留下的孩子。
“她就是宇智波的那个战争机器。”
几个族人别按住少年的要害,将她完全控制住。她们将她的头部完全遮盖,不露出一点缝隙。
为了制服这个孩子,她们花费了不少力气,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她杀死了足足三个小队的人。
“真是可怜啊,一个人被族人丢下,还被敌人抓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解开缠绕少年的布条,看着她眼中堆积着仇恨的情绪,难得笑起来:“他们放弃了你,就算回去也无济于事。”
“和我走吧。”
少年死死的盯着她。
她蹲下身,伸手清理了下宇智波脏乱的黑发:“我来教你怎么战斗,怎么杀人更快,然后——”再向抛弃你的族人复仇。
宇智波的眼中闪过一丝红光,她想要亮出写轮眼,却被辉夜按头埋进地里。
“以你现在的程度,还不足以杀死我……所以,要乖一点。”
她轻笑,面具下石绿色的眼睛微微弯起:“你尽可以恨我,把你所有的恨意都倾泻到我身上,然后用尽全力来杀死我。”
“这样,才足够有趣。”
宇智波以俘虏的身份被她带入了辉夜家族。
她命族人给宇智波做了清洗,让她换了身衣服。现在的宇智波看起来白净整洁,不再是那副赤着脚脏兮兮的样子。
宇智波的反抗相当激烈,即便被束缚,她也能从中脱困,然后打伤看守她的忍者逃跑。少年的动作迅捷又灵敏,犹如夜晚疾行的黑豹,但很快就被辉夜拦截,拖了回去。
宇智波非常奇怪,她的万花筒能力竟对辉夜本人不起作用。她的“八千矛”可是能通过印记任意控制对方的精神与查克拉的,但她发现,自己无法在辉夜身上留下印记,万花筒的能力便无从谈起。
宇智波是个犟骨头,辉夜数次打断她的手脚,恢复后她依然不放弃。时不时对她进行几次刺杀,再来几次你追我赶的追逐战,但很可惜,少年从未成功过。
日子久了,宇智波竟从辉夜那学到不少战斗技巧,而她发现辉夜不会杀死她后,一下变得安静起来。
看宇智波表现好,辉夜就摘除了少年脚上的镣铐,只让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活动。
宇智波问她,就不怕我杀死你的族人逃跑吗。
辉夜笑着回答,你大可一试。
宇智波发现,只要她产生了这个想法,手还没动,写轮眼都没放出,辉夜就按住了她的头。她的力道很大,指尖停留在眼皮上方,她似乎在等,只要宇智波敢亮出写轮眼,辉夜就把她的眼睛挖走。
辉夜的自信让宇智波按压制住了冲动,耐心的等待着时机。
紧接着,宇智波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的俘虏生活竟然比在家里还要好。
她杀了那么多辉夜的人,而她们竟也不仇视她,反而觉得,是那些人太弱了,弱者就是会被杀死。
而辉夜一族崇拜强者,宇智波很强,是族长之下的第一人,强者总是有特权的,就算她犯下诸多过错,只要族长不发话,她们就当作没看见。
这种态度在宇智波看来,堪称友好。
她在家族中没有朋友,族人只会在需要她战斗的时候出现。平日里,宇智波都被关在自己的小屋中。族人们也不会和她交谈,他们畏惧她的万花筒,却又渴望她的力量。
近期没有战斗,宇智波便跟着辉夜到处巡视领地。
辉夜的领地很大,宇智波看见还有其它家族的忍者生活在这里,她们在看到辉夜身后的宇智波时,无一不露出惊讶的神表情。似乎在说,竟然连宇智波都加入进来了?
宇智波先前只听过族人谈论辉夜的事迹,他们神情厌恶,话里却又不自觉的掺杂着对她的恐惧。
视线扫过在领地里安居乐业的人们,辉夜确确实实庇护了很多人。外面的人都畏惧她,根本不敢来这里造次。
宇智波暗中腹诽,难道辉夜其实并不是传说中那样的人?
这些天来,她偷听过辉夜族人们的谈话。她们始终坚信,她是为了正义,为了族人更好的生存下去,才发动的战争。
——族长是正确的!
不知不觉,她以战止战的理念在宇智波心中留下些许痕迹。
宇智波还是不喜欢辉夜。
因为每一次和辉夜战斗对她来说都是生死局,宇智波必须拼尽全力才能活下来。
但每次侥幸存活,她都会获得辉夜欣喜的注视和夸奖,她还能得到奖励——新武器、新的忍术、新衣服和一些对她来说没什么用的钱财。
这些都是宇智波曾经不曾拥有过的。
怎么会有人夸奖和奖励一个战争机器杀人又快又好呢?
宇智波困惑宇智波不解,辉夜似乎在…培养自己,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又一次战斗后,辉夜欣慰的夸赞了宇智波的进步。
“现在的你有资格被我记住,报出你的名吧。”
“宇智波…无名。”
“……无名?”
因为兵器不需要软弱的名字。
得知她没有名字,辉夜难得疑惑了下。宇智波一族对待强者的态度,令她无法理解。
不过既然无名到了她的手里,就是她的东西了,辉夜是不会把她还给宇智波的。
“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给你自己取个名字。”
宇智波本以为,辉夜会给自己起名。
少年思考了几日,她找到辉夜,说出了新的名。
“…光。”
辉夜问起其含义,宇智波沉吟许久。
“我……不记得了。”她说,“好像有人这么叫过我。”
她们希望我在这黑暗的忍界中也能找到光明。
然造化弄人,宇智波光的万花筒能力被家族看中,那些人将月读和天照植入她眼中,将她打造成了战争兵器。
“……你是为了大家才掀起战争的吗?”
宇智波光问她。
“…不。”
辉夜:“我是为了我自己。”
宇智波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后来辉夜才知道,宇智波光听信了族人对她的吹捧,要和她一起改变这个糟糕的世界。
辉夜的告捷家常便饭,宇智波光的加入让辉夜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她对宇智波展开了复仇,除了一些老弱妇孺,宇智波光杀死了当初所有让她成为兵器的人。
宇智波光仿佛重获新生,她第一次觉得战斗不是那么令人厌恶。
宇智波光回到了辉夜身边,她把她当作了自己的长辈。
辉夜教会她很多东西,为人处事的道理、女性的生理知识等等,在不战斗的时候,辉夜看起来平静又温柔。
宇智波光向往她,辉夜赋予了她新的人生。
生活会就这样继续下去吗?
不,不会的。
命运最残酷的地方莫过于此。
血继病。
辉夜她感受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尸骨脉这个血继界限正在破坏她的身体,力量的流失让她变得虚弱。
真是没办法啊,她也三十多岁了。以这个时代来看,她的寿命已经到头了。
辉夜喟叹。
她开始不顾一切地厮杀争斗,她变得比以前更加疯狂,仿佛嗜血的猛兽,一刻不停的开战。
最开始,人们没有察觉到她的虚弱,只觉得辉夜又发病了。但渐渐的,有人从她手中活了下来,并且人数越来越多。
人们终于意识到,那个机会终于到来了。
想要杀死辉夜的人是那么多,他们有太多的同族死于其手,因畏惧辉夜的实力暂且放下了仇恨。现在,这些人团结到了一起,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不间断的派人来杀她,怎么杀也杀不完。
辉夜的实力下降得厉害,家族死伤惨重,但还有宇智波光在,她们仍在顽强的反抗。
直到有一天,辉夜对宇智波光发起了死斗邀请。
光拒绝了,并询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么,告诉你一些事实吧。”
“我为什么发动战争?”辉夜的笑容逐渐被白骨铠甲覆盖,“因为,我想杀人。”
什么狗屁大义,什么改变世界,她就是要战斗!她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就是这么简单。”
宇智波光愣住。
“如果不在这里杀死我。”骨刃自辉夜背后延伸,化作一根根骇人的尖刺,“我就去外面杀更多的人。”
宇智波光不敢置信:“辉、夜!”
两人战斗到一起,她们将周遭的一切毁灭殆尽,战斗的余波杀死了那些想要趁机偷袭辉夜的人。
很快,宇智波光察觉到,辉夜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这个发现没有让她感到高兴,反而陷入了更深的低谷。
八千矛的能力让宇智波光立于不败之地,光拿着苦无抵在辉夜的脖颈前。
宇智波颓然,她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对她下死手,她的手竟不自觉的颤抖。
“我恨你……”
是你!是你——让我重新获得了自由,你给了我虚假的希望!让我相信自己的生活终于好起来了!我把你当作可以依靠的人,但是你呢?!
“……我曾是如此的敬爱你,她们那么相信你、我那么相信你是为了大义,我相信你能改变这个世界!”
宇智波光流下两行清泪,她的身体在发抖:“……我为你杀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人!”
她建立在此之上的执念和理想全部化为灰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自我厌弃。
“但是你欺骗了所有人!你也骗了我,为什么?!”
辉夜呼吸微弱,浑身浴血,包裹着她的白骨铠甲也支离破碎。宇智波光发觉她竟然还在笑。
“…你说话啊!为什么、为什么?!”
辉夜拉过宇智波光手中的苦无,慢慢抵在胸口,用力刺入。
“那便恨我吧。”
“我给你个机会,宇智波光。”
杀了我,然后拿着我的头颅向她们投诚。
宇智波光呼吸一窒,她猛地甩掉辉夜的手,丢掉苦无。
“我不要。”宇智波光胸口起伏剧烈,声音嘶哑,“你当我是什么?你也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你不杀我,别人也会杀了我。”辉夜气息微弱,她的瞳孔开始涣散,“……死在你手里,我会好受些。”
宇智波光无力垂首。
“好啊,我会杀了你……”
光抬起头,捡起苦无,利刃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空洞的写轮眼倒映出辉夜濒死的脸庞。
小孩的思维……真是可爱啊。辉夜闭上眼。
血液喷洒,腥甜的气息在口鼻蔓延,这是辉夜最为熟悉的气味。
现在,她的一生也到此为止了。
宇智波光倒在辉夜身上。
一柄苦无,结束了两个强者的生命。
我杀死你,而我也将与你共赴地狱。
万花筒的花纹在辉夜的眼中旋转,这是她死前看见的最后一道风景。
再一睁眼,因陀罗的脸出现在鬼灯海月面前。
“…海月,吃饭了。”
她抬手拉住青年的衣领,然后朝他的写轮眼咬去。
因陀罗僵住,他感觉到海月在啃咬他的脸,微微的刺痛感传来,鬼灯海月在因陀罗脸上留下一个牙印。
那双承载着因陀罗力量和情感的眼睛,正被鬼灯海月轻柔的舔舐着。自己脆弱而私密的部位被对方含在口中,因陀罗为她的行为心跳不已。
写轮眼啊,你何时变成万花筒呢?
咬了一会,鬼灯海月便觉得没劲了,她停下动作。但因陀罗却朝她凑得更近,脸挨着海月的脸,双手环住她的身体,靠在她身上,感受她的气味和温度。
浓密的棕发贴在鬼灯海月的脸上,她的手顺势放在因陀罗的头上,从上往下抚顺青年的长发。
他变得有点黏人了,像一只围着主人转的猫。
【不要动物塑男人,这会让你产生多余的感情,从而影响你的判断。】
辉夜的虚影摇头,她特地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宇智波。】
所以,发生了什么?
阿修罗端着碗左看右看。
确实如圣躬所言,不用担心和哥哥,现在她们一晚上就和好了,就是变得有些……粘腻。
阿修罗轻咳一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这是父亲的来信。”
青年将一封信件置于桌面。
鬼灯海月和因陀罗的视线同时向它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