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罗暂时留在了神宫。
他和神宫的成员们一起上课、训练和工作。空闲之余也结交了不少朋友,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但阿修罗在部分课程上缺少系统性的学习,因陀罗会抽空给他额外做补习。
两人似乎回到了幼时,那个时候也是兄长带着弟弟看书获取知识。
阿修罗很高兴,他时常和哥哥聊每日的趣事。不过因陀罗总是很忙,所以阿修罗找圣躬聊天的次数更多。
阿修罗虽景仰圣躬,但并不和其它成员一样敬畏她。阿修罗认为圣躬相当平易近人,她还会和阿修罗一起偷懒、啊不是,用圣躬的话来说就是劳逸结合,这样才能更好的学习。对,就是这样!
阿修罗喜欢和圣躬交谈,他觉得圣躬说话很有意思,还有很多奇妙的点子。圣躬会和阿修罗讨论术的各种使用方法,这些小小的术能为生活带来更多便利。
但有时阿修罗来的频率高了,因陀罗就会冷着脸找上门来,把阿修罗数落一顿,然后带他离开。
圣躬会让阿修罗用木遁给农田施肥、松土,也会让他开垦荒地、搭建临时住所。阿修罗的木遁也因此精进不少,对术的掌控愈发熟练。
一开始阿修罗的木遁会会时不时的失控,藤蔓到处生长,破坏原本的农田或建筑。
不过通常在这个时候,因陀罗就会在下一秒出现。圣躬则会以极快的速度溜走,于是阿修罗就成为了那个倒楣蛋。
人们甚至还能看见阿修罗跟在圣躬身后跑,因陀罗在后面追的奇景。
因陀罗觉得这样很蠢,他会第一个停下脚步,用术让弟弟就范。可阿修罗的肉体强度十分变态,他能扛因陀罗的很多攻击,最多也只是受些擦伤。
因陀罗用不上血轮眼,因为阿修罗是继承了六道仙人的仙人体,写轮眼的术对他无用。
在被打败后,阿修罗就会被抓回去给镇民赔礼道歉。修整完破坏的建筑后,阿修罗还会被关三天的禁闭。
据阿修罗描述,这真是极为痛苦的三天。因陀罗会给他布置很多作业,还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让他苦不堪言。
每次出来,阿修罗就会向圣躬大吐苦水,顺便给她吹吹风,看看能不能让圣躬给他求求情,下次让因陀罗少布置点。
但这个时候,圣躬就会说些这都是哥哥为了他好的话,因陀罗是在意你,才会严格要求,不然他管都不管你,这让阿修罗羞愧不已。
偶尔,阿修罗也会好奇圣躬的真正实力。他从未追上过圣躬,也没见过圣躬真正出手过,阿修罗问哥哥,圣躬的实力到底如何。
因陀罗的眉头下意识上扬,他双唇紧抿,他似乎在拼命克制什么:“很强。”
她有多强,你不知道;她吃什么、穿什么、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在装模作样——这些阿修罗都不知道。
而因陀罗全知道。
鬼灯海月的所有事情里,有一部分只属于他。因陀罗并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只是垂下眼,略过这个话题。
兄长的表情很在阿修罗看来很微妙。
到底是什么样的程度,才会让因陀罗露出这种……隐秘的欢喜?
阿修罗想象不出来。他们的父亲已经足够强大了,圣躬会比他还要强吗,这实在令阿修罗好奇。
“哥哥,我能申请和圣躬对战吗?”
你可以试试。
因陀罗话到嘴边,又猛然想起自己衣衫褴褛的狼狈情景,立马改口变了句话。
“你…还不够格。”
她打架毁人衣服的毛病就不能改改吗,撕我的就算了,阿修罗……还是别让他知道了。
在因陀罗脑内风评被害的鬼灯海月:?
阿修罗有些失落,但他很快打起精神:“没关系,我会努力的!”
因陀罗应了一声,然后掏出一叠卷轴:“今天的作业。”
“欸——这么多?!”
看着阿修罗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因陀罗暗自思量,或许,让阿修罗留下来,也不是……
因陀罗后悔了。
他很少产生这样的想法。
当因陀罗看见弟弟手背上的印记时,他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那该死的纹路是那么熟悉,鬼灯海月的查克拉能量徘徊在他身上,阿修罗越是接近他,越令因陀罗怒火中烧。
阳光下,阿修罗的笑脸是那么的刺眼。
“哥哥!”
阿修罗兴奋的向兄长展示新获得的契约术式:“你看,我也有这个了!”
啊,他没有瞎,写轮眼看得一清二楚,是鬼灯海月给你亲手画的吧。你竟然能让她做出这个决定……可真是长进了啊,阿修罗。
因陀罗面无表情。
印记。和他一样的契约。
“哥哥…?”
见兄长脸色阴沉毫无反应,阿修罗讷讷的收起笑容:“怎么了吗?”
“她给你了。”
因陀罗突然抓住阿修罗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其深深蹙眉。
“你怎么拿到的?你和她说什么了?”
不甘和忮忌在因陀罗心中发酵,但他看着弟弟不安的神情,咽下了更加难听的话。
因陀罗松开阿修罗的手,甩袖而去。
阿修罗目光怔怔,他垂眸看着手背上的契约,深吸一口气,决定跟上因陀罗。
满腔愤懑的青年找到鬼灯海月,他双手撑在她座椅扶手上,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阿修罗契约?请你给我一个理由,鬼灯海月!”
因陀罗看见那枚印记的第一想法不是委屈,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迷茫,是我哪里不够好吗?你这贪得无厌的家伙,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精力、时间和金钱,都给了你,你也还是觉得不够吗?
阿修罗哪里比我好?父亲选择他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这么做?!
告诉我啊!
“注意你的用词,因陀罗。”鬼灯海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在因陀罗听来格外的冷漠,“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给谁契约,不需要和你商量,也无需向你汇报。”
什么意思,我不是你最好且唯一的选择吗?
“是我——是我召唤的你!”
我一退再退。我容忍了你的恶劣、你的懒散、你的忽冷忽热,你却连这一点都不愿意留给我。如果没有我,你就不存在于世!你凭什么这么做,你凭什么选择阿修罗,你这薄情寡义的神明!
因陀罗眼尾泛红,写轮眼中受他的影响正飞快的转动着。
鬼灯海月挑眉。
那又怎样?
她的无动于衷无疑在给因陀罗火上浇油。
“我才是你唯一的选择!第一个、也是唯一的那一个!”
你背叛了我!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阿修罗?
青年把身体压得更低,他额角青筋鼓动:“你以为…给阿修罗契约就能让他代替我的位置了?”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神宫建立完成了,你就想把我一脚踢开?
做梦,他因陀罗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看你是又欠打了。”
搞什么,一个契约而已,反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鬼灯海月把因陀罗怎么了呢,至于这样吗?
鬼灯海月发现因陀罗又开始钻牛角尖了,海月真不理解,他那聪明又扭捏的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和阿修罗契约有助于我能量的恢复,他能为你分担些压力,你应该高兴才是。”
青年没有回话,猩红的写轮眼死死的盯着海月,因陀罗隐忍愤怒的表情令海月恍惚一瞬。
记忆中,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她有着一对花纹绮丽的万花筒,如同此刻的因陀罗一般,歇斯底里的逼问过她。
【……我曾是如此的爱你,我坚信你会让世界变好,我信你是为了大义……我为你杀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人!】
【但是你欺骗了所有人!你也骗了我,为什么?!】
“鬼灯海月!”
【…你说话啊!为什么、为什么?!】
“你是在质问我吗,因陀罗?”
鬼灯海月与他对视,深蓝的眼瞳眯起,放出带着寒意的查克拉威压。
青年有一瞬间的慌乱,因陀罗差点就要像以前那样服软妥协,但这次他强行压下了这种情绪。
因陀罗紧盯着鬼灯海月,一字一顿:“解除阿修罗手上的契约。”
这样的话,他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因、陀、罗。”
鬼灯海月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你在命令我?”
她缓缓站起身,把因陀罗逐步推开:“契约我既已给出,便没有收回的道理。”
鬼灯海月神情漠然,她拍掉因陀罗伸过来的手,下了逐客令:“出去。”
因陀罗定定的看着海月,他双拳紧握,指甲抠进掌心,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他仿佛整个人被泡在冰水里,周围的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色彩和声音,只剩下胸腔中反复被捏紧的心脏。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话音未落,因陀罗撞开匆忙赶来的阿修罗,大步离去。
“哥哥他……”
阿修罗面容苦涩:“对不起…是我……”
“不关你的事。”鬼灯海月不以为意,“因陀罗是成年人,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如果因陀罗想不通,那也别再来见她了。
“圣躬……”
“你也给我出去。”
见阿修罗一副要给因陀罗的求情的模样,鬼灯海月皱眉摆手。
“对不起。”
阿修罗离开了,房间再度安静下来。
这时,一道女声在鬼灯海月脑中响起。
【你的心情变差了,看来那两个人对你的影响很大啊。】
半透明的虚影斜靠在窗边,她竟拥有完整的脸和躯体。
青年面容消瘦,白色的长发垂在肩颈两侧,眉间点缀着血色的红点,绿色的眼眸如同窥伺猎物的毒蛇,她正笑着,整个人看起来鬼气森森。
那是她曾身为辉夜忍者的记忆。
“……你就是那个把宇智波骗身骗心了的家伙?”
鬼灯海月瞥她一眼,顺势把话题带走。
虚影笑容温婉:【我从未没骗她,我所行的道路始终如一。】
“满口虚辞,你比我还虚伪。”鬼灯海月嘴角下撇,暗道这些记忆…她变得更加现实、也更智能了。
【彼此彼此。】虚影,【我们不都是为了自己吗?】
【与我自己相比,她人的生命、自由与尊严,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不必在意,不是吗?】
鬼灯海月闭上眼,她揉着阵痛的额角,叹了口气。
总是找因陀罗施幻术也不是办法,要真正消化掉这些记忆,鬼灯海月必须得直面她们才行。
坚持住。她要回去,她不能迷失在记忆的潮水中。
殿外,阿修罗追上了因陀罗,他拦在兄长面前。
“走开。”
因陀罗面色沉郁,他克制住了自己,没有直接对弟弟动手。
“听我说,哥哥,圣躬她没有不要你!”阿修罗急忙解释,“她真的很看重你,印记是我求来的——”
哈,你的面子可真大,求一求就能拿到了。
因陀罗没有理会他,绕过阿修罗继续向前,但这回阿修罗死死的挡住他的前路,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但因陀罗都没听。
阿修罗倔犟的一动不动:“……起码告诉我,哥哥你要去哪里,不会要离开神宫了吧?”
因陀罗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做饭。”因陀罗脸色铁青,眉眼间压抑着不快,“可以了吗?”
我不做饭,她吃什么?
“啊?”
阿修罗愣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呆呆的挪开身体。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