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
“阿修罗大人昨日为商队搬运货物,又去田间帮忙农务……”
因陀罗一边听着手下汇报,一边处理着手头的事务。
不过是做些好人好事,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和弱者打交道。
“不用管他。”
“他还向各位成员打听圣躬的各种喜好。”
部下观察着上司冷峻的脸,尝试揣摩他的意图:“……今日阿修罗大人一直围着圣躬,但圣躬并未驱赶他。需要我们进行干预吗?”
因陀罗落笔的动作一顿。
阿修罗是想做什么,试图接近她、获得她的信任,还是投其所好?他不会以为耍点小手段就能讨好鬼灯海月吧?他不被那人的恶趣味耍得团团转就不错了。
“他去了圣躬的居所?”
因陀罗抬眼。
“未曾。阿修罗大人在外边的田里,为圣躬研究果蔬种植。”
因陀罗想起弟弟那所谓的木遁,鬼灯海月很看好他,这让因陀罗心生烦闷。
他又想起了忍宗那不快的过往。
“把这几份带给圣躬。”因陀罗整理好工作文件,刚要放到部下手上,又收了回去,“不,我亲自去。”
手下看着反复无常的上司:“好、好的。”
青年将卷轴塞入空间器具,起身离开书房。
在前往侧殿的路上,因陀罗思考着弟弟来此的目的。他了解自己的兄弟阿修罗,阿修罗确实容易心软,容易信任人,但他并不愚蠢。
这次出走或许是父亲默许的,为的就是探查神宫虚实。阿修罗嘴上就是个没把的,回去后多半会把他在这里所见所闻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倒给父亲听。
想到这里,因陀罗眉心微蹙。
鬼灯海月对流言的放任也让他难以理解。现在外面神宫的传言太离谱了,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认为天照大御神降临人间,是要取代一切旧神,包括曾经的卯月女神和现在的六道仙人。
忍宗崇尚和平,必然不会对这种说法置之不理。
可海月却毫不在意,为什么?
因陀罗将脚步放慢了些。
阿修罗来这里确实吃了不少苦头,也许可以宽限他几日。毕竟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为了缓和与自己的关系。
但继承人选拔一事,终究是横在兄弟之间的一道坎,一时难以跨过。
自从阿修罗来到神宫,因陀罗发现自己变得有点太急躁了,总是想确认些什么,反复验证自己在鬼灯海月心中的位置。
他不该这样……不,他都是为了神宫。
待因陀罗行至侧殿时,便听见里面传来阿修罗兴奋的声音。
“……真的吗?圣躬好厉害!”
“那如果我再多注入些查克拉,是不是就可以催熟它们了?”
“真的熟了!”
“…唔,好、好——”
“嘘,不可以吐出来哦,阿修罗。给我全部吃下去。”
果然还是让他滚回忍宗去吧。
因陀罗抿唇,心情一落千丈,他大步进到殿中。
入目便是鬼灯海月逗弄阿修罗的场景。
短发的青年站在一旁捂着嘴,憋红了脸。他见因陀罗进来,泪眼婆娑的看向兄长。阿修罗嚅嗫着嘴唇,艰难的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而后,他立马拿起茶杯,开始屯屯屯的给自己灌水。
因陀罗定定的看了弟弟一眼,将不赞同的视线投向鬼灯海月。
“你来了。”
海月向他招招手,就像招呼小狗。
因陀罗不紧不慢的走过去,看着桌上那一盘紫皮葡萄。这一串水果颗颗圆润饱满,离得近了还能嗅到新鲜的水果味。
因陀罗看向弟弟:“你种的?”
神宫所有物资的来历及数量,他都清清楚楚,这葡萄明显不是地里的产物。
阿修罗边喝水边点头。
“阿修罗催生出来的,尝尝看。”
鬼灯海月指指果盘,热情邀请。
为什么笑那么开心,一盘葡萄就能把你收买了?阿修罗真是好本事啊。
因陀罗盯着鬼灯海月,他又瞥了眼拼命摇头的阿修罗,撇嘴婉拒了这个提议。
海月诶了一声:“这可是你弟弟千辛万苦种出来的。我也试过了很好吃,超、甜、的,对吧,阿修罗?”
其实一点都不。
阿修罗分别被鬼灯海月和因陀罗两人的眼神压力到,讪讪别开视线:“嗯…嗯,对、对吗…?”
看他这副谁也不敢得罪的表情,因陀罗轻哼:“不吃。”
鬼灯海月见青年坚定的样子,突兀的笑了声,她伸手拽住因陀罗的衣领,把他往下带。因陀罗本想反抗,但他要是再不顺着海月,衣服都要被她扯烂了。
接着,海月在阿修罗震惊的目光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一颗葡萄连皮带肉塞进因陀罗的嘴里。
“你不吃也得吃。”
可不能只有她被酸到啊。
指腹在因陀罗的唇上重重一按,青年下意识后仰想逃脱,鬼灯海月同时松开他的衣领,转而扣住他的脖颈,牢牢的抓住了因陀罗。
“你……!”
因陀罗抬手按在海月的手臂上,他张嘴想说什么,鬼灯海月的手指趁机戳了进去,两指夹着葡萄按着他的舌根,轻轻一用力,这颗水果在青年口中爆开,即便因陀罗迅速闭上嘴,葡萄汁也顺着海月的指缝流出,沿着因陀罗的下巴滴落在前胸,在雪白的衣袍上留下两滴晕染的水渍。
因陀罗想着快点咽下这酸涩的汁水,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海月的指尖,随即像是被自己烫到一样僵住了。
鬼灯海月那对深蓝的眼瞳半阖着,因陀罗瞧见她掩盖其中的戏谑笑意。
她怎么能、怎么能够——!
因陀罗的双颊染上羞红的恼意,长发下露出的耳朵也通红一片。
他发誓,自己从未如此窘迫过。
进门前那一点不快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羞愤交加。
下一秒,鬼灯海月收回手,慢条斯理的擦掉了手上的水,一字一顿道:
“要注意卫生啊,因陀罗。”
因陀罗瞪着她,这都是谁害的!
“!”
阿修罗瞪大双眼,他维持着震惊的表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把存在感缩小。看到两人不避讳的动作,阿修罗心跳如鼓。
此刻,他的大脑正疯狂运转,表情从愕然转为恍然大悟。
因陀罗呼吸急促,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青年两鬓的束发晃动着,写轮眼颤抖着注视着她。
这个家伙…!
如果说因陀罗一开始是被鬼灯海月轻浮的动作震住,那么现在他被口中爆开的酸度给硬控了。
……太酸了。
因陀罗眯起眼睛,嘴角抑制不住的下撇,连喉间都泛起酸水,舌头在嘴里反复打转,想要立马把葡萄给吐出去,但因陀罗又做不出太过粗俗的动作,鬼灯海月还看着他呢。
他一舔葡萄,就想起刚才这家伙伸手在他嘴里搅合半天……她到底要干什么,这也太…!
太坏了,她怎么能这么做!
“……”
因陀罗含着葡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鬼灯海月的手上。就是这只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上有一点浅浅的咬痕,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因陀罗记得那个触感。
她的指腹按在他唇上的力度,指尖蹭过舌面时那种冰凉的、带着葡萄汁水的气息。
因陀罗喉结动了动,他慢慢咀嚼着葡萄,幻想着咬的是鬼灯海月的手指,他会将这颗水果,连皮带肉的一点一点咬烂。
然后吞咽下去。
因陀罗直勾勾的看着鬼灯海月,在她的注视下伸出舌尖,舔掉嘴边的汁水,红润的舌在唇瓣中一闪而过,双唇被浸润的晶莹发亮。
因陀罗如愿看见海月微微挑起的眉,余光扫到一旁当背景板的阿修罗,便敛了神色,没有再做多余的事。
罢了,现在做这些不妥。
但这酸到发苦的味道仍在口腔中挥之不去,竟能种出如此酸涩失败之物……阿修罗,你还是别干了。
看着因陀罗紧皱的眉头,鬼灯海月满意的开口:“看来你哥哥觉得这葡萄的甜份还不够,阿修罗,你得加油啊。”
“啊哈…抱歉,哥哥。”阿修罗回过神,赶紧给兄长倒水,让他缓缓,“圣躬也只是开个玩笑……”
不用他提醒,因陀罗当然知道。鬼灯海月就喜欢捉弄他,因陀罗早就习惯了。
他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服,恢复了平日的样子,把一摞卷轴放在书桌上:“今日的工作,晚上之前要完成。”
鬼灯海月长叹一声:“我饿了。”
呵,一到要做事了就饿了。
因陀罗看了眼时间,确实快到饭点了。又见阿修罗竖着耳朵,看天看地假装很忙的样子,心想还是不能让他和鬼灯海月一起留在这里,于是便领着弟弟来到他的专属厨房。
“诶,哥哥亲自下厨吗?”
阿修罗看着兄长一秒进入厨师身份,开始洗手、戴上围裙,开始备菜。
“我也来帮忙!”
“不用。”
阿修罗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就被兄长赶到洗手池旁去洗菜。
他有些疑惑,因陀罗每天都这么忙了,竟然还抽空下厨,明明外面就有神宫的食堂。
阿修罗最近都在食堂吃饭,里面的饭菜真的很好吃!
他看着兄长忙碌的身影,回想起刚才两人近乎暧昧的接触,阿修罗支支吾吾的开口询问:
“哥哥,你和圣躬……?”
“不关你的事。”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你是我亲哥,你都这么久没回家了。而且,再不关心一下,你都要不声不响的赘给圣躬了!
阿修罗犹豫再三,还是问道:“那你…会待在神宫不回去了吗?”
“我会回去,不是现在。”
“那我也可以留下帮助——”
“你不可以。”
“……”
又是这样,阿修罗说不了几句话就被因陀罗结束了话题。
沉默间,两人完成了烹饪。
因陀罗把菜拿进隔间,摆好碗筷:“没事就回去,别打扰圣躬,她很忙,神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阿修罗端着盘子跟在他身后:“可……”
“没有可是。”因陀罗有些无奈,“听话,阿修罗。”
难道忍宗没什么事务吗,为什么父亲和阿修罗都这么清闲?
“哥哥的术和御人都是经受圣躬指点的吧,我的木遁在圣躬的点拨也精进很多。”阿修罗眼神坚毅,“我也想成为哥哥这样优秀的人,我也想为大家做些什么,帮助到哥哥、父亲和圣躬!”
他难得正经起来的样子令因陀罗侧目。
“拜托了,哥哥。请允许我留下,向圣躬学习!”
“……随便你。”
鬼灯海月倚在门上,抬手敲了敲门:“喂,不要随便给我增加负担啊。”
阿修罗吓了一跳:“啊,圣躬!”
哼,这家伙闻着味就来了。
因陀罗忍不住刺她两句:“每次都是吃饭最准时。”
不料鬼灯海月引以为荣:“那当然,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我赞同。”阿修罗严肃点头。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阿修罗暗戳戳的观察着餐桌上的气氛,有圣躬在,哥哥变得宽容了不少,跟着圣躬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阿修罗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得到哥哥和圣躬的认可!
饱餐一顿后,阿修罗帮着因陀罗洗碗。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不过,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
忍宗。
发现两个孩子都离家出走的大筒木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