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沈嫣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检查单,神色专注。
张青山看到她的瞬间,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上次在纪舒然家的画面。
沈嫣蜷缩在床上,浑身滚烫,脸颊潮红,还有最后那让两人尴尬不已的失态情形……
沈嫣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张青山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的瞬间,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嫣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从专注的专业态度,瞬间切换成了深深的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沈嫣看着张青山,冷声质问道: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她的声音冰冷,可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眼中带着一丝慌乱。
这段时间以来,她晚上做梦,经常能梦到那天的情形。
她梦到自己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梦到那双带着清凉气息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甚至最后那让她恨不得去死的失态画面。
每次从梦中惊醒,她都要坐在床边愣好久,然后咬牙切齿地把张青山的名字在心里骂上一百遍。
她恨透了张青山。
此刻看到张青山站在面前,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羞耻感瞬间翻涌上来,比杀了她还难受。
刘勇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有些诧异地问道:
“沈医生,你们……认识?”
“不认识。”沈嫣和张青山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一个语气冰冷,一个带着几分尴尬。
刘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李翠花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张青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青山,你来了……”
张青山不再理会沈嫣,蹲到病床边问道:
“婶儿,你感觉怎么样?”
李翠花感激看了一眼沈嫣,笑了笑道:
“多亏了沈医生,救治及时,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沈医生一来就给我做了检查,又让人给我打了血清。”
“要不是她,我这腿怕是保不住。”
沈嫣站在一旁,听到李翠花的夸奖,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她瞥了张青山一眼,嘲讽道:
“别以为会点旁门左道就是医术了。”
“真正的医学,靠的是科学诊断、精准用药,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她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摆明了是在针对张青山。
上次在纪舒然家,张青山用银针治好了她的焚心之体发作,她心里其实清楚那套针法确实有效。
但在她看来,张青山那些手段,根本算不上正经医术。
论真正的医术,张青山还差她差的远呢。
张青山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微微皱眉,低头仔细查看李翠花小腿上的伤口。
两个细小的齿痕清晰可见,周围的皮肤青紫肿胀。
她忍不住问道:
“婶儿,被咬多久了?”
刘勇在旁边回答:
“大概……一个多小时了。”
“在果园里被咬的,她自己都没注意,后来腿肿了才发现不对劲。”
张青山闻言,转头看向刘勇,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刘叔,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刘勇愣了一下,苦笑道:
“这不是怕你太忙嘛……想着医院就在县城,送来也快,就没敢打扰你。”
闻言,张青山神色严肃道:
“蛇毒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以后有事第一时间跟我说。”
“天大的事,也比不上人命的事!”
刘勇连连点头,眼眶有些泛红。
沈嫣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冷笑一声:
“给你打电话你能治吗?”
“蛇毒处理需要专业的抗蛇毒血清,不是靠几根银针扎两下就能解决的。”
说到这里,她满是轻蔑:
“你那些东西,糊弄糊弄一般人还行,别拿到医院来丢人现眼。”
张青山直起身,转头看向她,也懒得给这女人好脸色,冷笑道:
“你把人治成这样子,还有脸说?”
沈嫣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张青山指了指李翠花肿胀的小腿,冷声道:
“明明只是普通的蛇毒,只要对症下药,最多一两天就能没事。”
“可你呢?因为无法准确判断蛇毒的种类,只能上可能性最高的血清。”
“导致效果大打折扣,现在病人得躺三五天才能好。”
闻言,沈嫣也有些怒了,她胸口气得剧烈起伏:
“你凭什么这么说?蛇毒的种类本来就很难通过肉眼判断,需要专业的毒理检测才能确定!”“在没有检测结果之前,使用最可能有效的血清是最正确的做法,你不懂就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走廊里的护士都探头往这边看。
张青山冷笑一声:
“你无法确定,只能说明你医术不精。”
“菜就多练!”
沈嫣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敢说她医术不精?
就他那点能耐,凭什么?
她可是心血管方面的专家,在治疗这方面的病人,她有足够的自信碾压张青山。
她咬牙道,脸上满是怒气:
“你装什么神医?”
“仅凭这一点伤口和症状,怎么可能确定具体是什么蛇毒?”
张青山看着她,语气平静道:
“你做不到,不代表我也做不到。”
“医学的边界,比你想象的要宽广得多。”
事实上,他刚才检查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这种蛇毒的特征非常明显,伤口周围青紫色肿胀蔓延速度适中,这是典型的蝰蛇毒。
蝰蛇毒不同于常见的蝮蛇毒,它以血液毒为主,并不含明显的神经毒成分。
而沈嫣用的是蝮蛇血清,虽然有效果,但效果会大打折扣。
他正要开口解释,隔壁病床突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
“沈医生……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感觉很不舒服……”
那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张青山和沈嫣同时转过头去。
只见隔壁病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面色蜡黄,整个人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
她半睁着眼睛,眼神涣散,额头上全是冷汗。
此刻,她的嘴唇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快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