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周雪影如约来到青山佳味的总部。
如今的青山佳味,早不是当初那个只有一家门脸的小店了。
合作的店面开遍全城之后,张青山干脆盘下了老城区一栋独立的办公楼。
楼不大,只有三层。
前台显然早就得了吩咐,一见她进门,便恭敬地引着她上了二楼。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周雪影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张青山的声音:
“请进。”
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张青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见她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周雪影的脸莫名有些发烫。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天在车里,这人隔着衣服飞针入穴,还有更早之前,在商场里,那个戴着口罩、眼神冰冷的男人。
两个身影在她脑海里重叠在一起。
事到如今,她几乎可以确定,张青山就是岳青。
只是双方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她定了定神,走到办公桌前,语气尽量保持着平日的公事公办:
“我明天要去外地。”
“还请张先生,帮我施针。”
张青山闻言,笑了笑,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沙发:
“不忙,先坐。”
等周雪影坐下,他给她倒了杯水,才在她对面坐下来,缓缓开口:
“其实,经过上次的治疗,你这次去外地,就算不施针,也没什么问题。”
“你的病根已经松动了大半,剩下的只是些小问题,寻常天气已经奈何不了你了。”
闻言,周雪影端着水杯的手一顿,面露疑惑:
“那你叫我来,是……”
不施针,叫她来做什么?
张青山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其实,我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周雪影放下水杯:
“什么事?你说。”
“张先生之前帮我施针,我欠你人情,只要能帮的,我肯定帮你。”
张青山斟酌了一下措辞,缓声道:
“我从一个特勤局的朋友那里,听说了一些事情。”
“她说,上次轰动全市的那桩越狱案,商场里那个人质劫持现场,最后制服歹徒的,不是什么警方的人。”
“是你。”
“她还说,你不是普通人,是武者。”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周雪影,平静地问道:
“我说的这些,对吗?”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雪影看着对面这个男人,心里飞快转过几个念头。
她明明已经看穿了他就是岳青,他却在这里一本正经地跟她说,他从特勤局的朋友那里听来了她的事。
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可她偏偏也不打算戳破。
他既然要演,那她奉陪到底,她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到这里,周雪影神色不变,坦然点头:
“没错。”
“人是我制服的,我也确实是武者。”
顿了顿,她反问道:
“张老板连这个都查到了,想必不是为了跟我聊家常吧。”
张青山闻言,也不绕弯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直说了。”
“我最近得到一个消息,有人要暗杀我。”
“我想请你,在暗中保护我一段时间。”
闻言,周雪影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看着张青山,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她见过岳青出手。
商场四楼,那个越狱犯被他一根银针封了穴道,从头到尾压着打。
那样的手段,那样的劲气。
真要论实力,张青山不比她差。
连他对付不了的敌人,再加上她,又有什么用呢?
请她保护他?这话说出去,不觉得可笑吗?
这里面,分明有古怪。
可周雪影忍住了,没有把这层疑惑问出口。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只是看着张青山,沉吟片刻,换了个角度开口:
“张老板,按理说,商场那次你救了我一命,这份人情我一直记着,帮你这个忙,本是应该的。”
“可暗杀这种事,又不是定好了日子的。对方什么时候来,根本说不准。”
“我总不能从今天起,天天守在你身边守株待兔吧?”
“万一对方半年以后才动手呢?万一……你这个消息,本身就是错的呢?”
张青山闻言,轻轻摇头,语气无比自信:
“这个消息,错不了。”
“至于时间……”
他看着周雪影的眼睛,缓缓吐出一个期限:
“就从今天算起,最近这十天,如何?”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论这十天里对方出不出手,十天一到,都算你帮了我天大的忙,你我两清,绝不纠缠。”
闻言,周雪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十天。
怎么会是最近这十天?
张青山见她不说话,疑惑道:
“怎么了?很为难吗?”
周雪影沉默了几秒,才无奈回道:
“你有所不知,我最近正好要去外地出差,前后一个星期。”
“时间怕是……”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出差。
十天。
前脚父亲刚把她支去外地,后脚张青山就说,暗杀就在最近十天。
两件事撞在一起,严丝合缝,巧得过分了。
一瞬间,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张青山说的消息是真的,那么对方要动手的时机,选在她离开安江的这一个星期,极有可能不是什么巧合。
再往深处想,是谁要杀张青山,又为什么要避开她……
周雪影不敢再想下去了,只觉得手脚一阵发凉。
张青山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心里已经有了数,面上却不动声色,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真是巧了。”
“可我得到的消息,就是最近十天。”
“实在不行……”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想办法犯点事,把自己弄进警署里待几天,好歹里面安全些。”
话音刚落。
周雪影突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道: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