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切风平浪静。
青山佳味和周鼎集团的合作稳步推进,半个月里,又接连有三家新店开业。
加上之前的九家,如今的青山佳味,在安江市已经有了整整十二家门店。
新店开业那天,鼎丰楼原本的招牌被整块拆下,换成了崭新的青山佳味四个字。
老城区的食客们奔走相告,原本要跨半座城才能吃上的黄辣丁,如今在家门口就能吃到。
生意依旧火爆。
十二家店,家家排队。
更难得的是,新店的品控也稳住了。
周鼎集团那边派来的店长和服务员,培训之后全部留用,青山佳味的菜品一出,口碑几乎是一夜之间就立了起来。
安江市的市民们都乐见其成。
一个是本地老牌餐饮巨头,一个是风头正盛的后起之秀,两家不打了,还携手把店开遍了全城,在市井茶余饭后,这成了一段佳话。
人人都说,周家这次算是做了件明白事。
还有人说,周家那位大小姐有眼光,识时务,换个人来,未必舍得下这个脸跟青山佳味低头。
也就在双方合作得无比顺利之际。
周家别墅,书房。
夜已经深了,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一盏台灯。
周万鼎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道黑影走了进来,来人一身黑衣,进门之后便垂手立在桌前,整个人安静地立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仿佛本就是书房里的一道影子。
他走路没有任何声音,站在原地的时候,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家主,您找我。”
周万鼎没有抬头,手里的核桃转了两圈,才缓缓开口:
“时机到了。”
“如今青山佳味跟鼎丰楼已经深度合作,十二家店,店店赚钱,人也全都磨合好了。”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
“这个盘子,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个姓张的了。”
“只差最后一步,青山佳味,就是我们周家的了。”
影子低着头,声音沙哑地附和道:
“除掉张青山。”
周万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不错。”
“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踩了狗屎运,还真以为自己配跟我们周家平起平坐,配拿八成分成?”
影子沉默片刻,低声回道:
“除掉此人,倒是不难。”
“只是……最好不要让雪影知道。”
提到这个名字,周万鼎盘核桃的手顿了顿。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
“放心,我会给她安排个工作,把她支去外地。”
“等她回来的时候,事情早就结束了。”
影子不再多言,微微躬身,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书房里重新剩下周万鼎一个人。
他放下手里的核桃,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就着台灯昏黄的光,一页一页地翻着。
那是鼎丰楼跟青山佳味合作以后的经营报表。
合作的十二家店,日流水加起来,比周鼎集团最鼎盛的时候还要翻上几倍。
周万鼎的目光落在报表最下方那个刺眼的数字上,眼神一点一点热了起来。
这么好的生意,凭什么要分八成给一个外人?
用不了多久,这些利润只会由周鼎集团独享。
……
第二天上午。
周鼎集团总部,会议室。
周雪影正在给合作门店的中层干部开会。
投影仪上放着这个月的经营数据,她站在台前,一条一条地部署着接下来的工作:
“再说最后一遍,接下来的所有工作,一切以配合青山佳味为主。”
“供货、品控、前厅服务,哪一环出了问题,门店经理直接走人,没有第二次机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放在讲台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字:爸。
周雪影拿起手机,朝台下抬了抬手:
“先到这里,按刚才说的执行。”
等众人退出会议室,她才接起电话:
“爸,什么事?”
电话那头,周万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依旧是那副沉稳的调子:
“是这样,省城那边有个行业交流会,餐饮协会牵头的,我给你报了个名,你明天过去一趟。”
闻言,周雪影眉头微蹙:
“爸,我这边正忙,一堆事等着我盯,我走不开。”
周万鼎的语气不急不缓:
“就是看你太忙,才让你去散散心。”
“雪影,你要记住,上位者劳心,下位者劳力。什么事都自己盯着,你一个人盯得过来吗?该放手让下面人去做的,就放手。”
“交流会一共五天,加上来回,也就一个星期。”
“放心吧,家里有我看着,出不了岔子。”
“再说,这次去的都是全国各地做得成功的企业家,你多出去走走,长长见识,是好事。”
周雪影沉默了片刻。
父亲的话在情在理,她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何况从小到大,父亲做的每一个决定,事后都被证明是对的。
把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一路栽培到集团副总的位置,父亲的每一步安排,她都是服气的。
想到这里,她应道:
“好,我去。”
挂了电话,她转身正要叫秘书进来收拾出差的行李。
手刚抬起来,整个人突然僵在了原地。
她的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几天前张青山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
“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出远门……如果最近有出差的安排,你提前到我这里来一趟,我再帮你施一次针。”
出差。
父亲早不安排晚不安排,偏偏在这个时候,安排她去外地。
而张青山,早在两个星期之前,就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叮嘱过她出差的事。
一瞬间,周雪影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爬了上来。
他怎么会提前知道,她要被派去外地?
是巧合吗?
可她出差本就是常有的事,一句话提前招呼一声,也说得过去。
或许,真的只是无心之言?
周雪影越想,心里越不踏实。
她想起张青山还特意叮嘱过,施针治病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犹豫再三,她没有叫秘书,自己一个人回了办公室,反锁上门,拨通了张青山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她言简意赅:
“我明天要出差,去省城,五天。”
电话那头的张青山听完,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回道:
“知道了。”
“那你下班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在公司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