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雪影要跌倒的一瞬间,张青山只想要扶住她,可下一刻,他发现手掌按下去的地方,触感却不对。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
紧接着,他整个人僵住了。
周雪影懵了。
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看那只手,又抬头看看张青山,一时之间,连挣扎都忘了。
长这么大,她还没被哪个男人碰过这种地方。
集团里那些追求者,见了她连大气都不敢出,谁敢碰她一根手指头?
可现在……
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血气轰地冲上头脸,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再烧到脖子根。
羞愤交加。
张青山也回过神来,飞快松手,投来一个赶忙道歉的眼神。
他是真没想到。
黑灯瞎火,又是水里,他满脑子都是主卧里那个杀手,哪还分得清手下按的是什么。
周雪影依旧死死愤怒盯着张青山,她心中满是滔天的怒火。
可眼下,主卧里还藏着一个锻体巅峰的杀手,周雪影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一个字都不敢骂出口。
她狠狠瞪着他,眼睛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这一巴掌早就扇过去了。
张青山见状,尴尬地别过脸。
他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敢再看她。
他实在不明白,这女人今晚为什么好端端地要穿着泳衣进泳池。
本来在卧室里,两人埋伏在暗处,等对方进门的那一刻一起出手,无疑更好动手。
可现在人在泳池,杀手在卧室,隔着一整面落地窗。
但眼下。
只能从泳池出击了。
想到这里,他收回心神,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看向周雪影道:
“待会我从正面出手。”
“你绕后,堵住后门。”
“务必不能放他离开。”
话音落下,周雪影懵了。
刚才那点火气,瞬间被这句话浇得无影无踪。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用极低的声音回道:
“对手的实力,极有可能是锻体巅峰。”
“咱们能跑掉就不错了,你还不放他离开?”
这话不是长他人志气。
锻体后期对锻体巅峰,中间隔着一道实打实的境界。
今晚这两个人能从对方手里全身而退,就已经是侥天之幸。
可张青山说的不是怎么逃。
是不放对方走。
面对她疑惑的眼神,张青山低声道:
“按我说的做就好。”
话音刚落,张青山手中已经出现一根银针。
月光下,银针泛着一点幽微的冷光。
针尖上,一层极薄的膏体,在月色里几乎看不出来。
蚁噬膏。
孟清霜约法三章才肯借出来的东西,特勤局审讯室里的压箱底。
出发前那一夜,他一根针一根针地淬,淬了整整三十六根。
等的就是这一刻。
下一刻,张青山手腕一抖。
银针破空,无声无息,穿过落地窗的那道缝隙,直接飞向卧室内的人影。
下一刻。
人影惨叫一声。
“谁?!”
紧接着,张青山已经破窗而入。
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地,碎片在月光下四溅,他整个人裹挟着满身水汽,翻滚落地,顺势一拳轰向那道黑影的面门。
黑影猝不及防,仓皇抬臂格挡,被这一拳震得连退三步,撞翻了身后的梳妆台。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交手的一瞬间,张青山暗叫一声不好。
他还是小瞧了对方。
虽然他修炼的功法,劲气比同境界的武者浑厚得多,可对方毕竟是锻体巅峰的强者,而且浸淫这个境界多年,每一招每一式都沉凝老辣,劲气如渊似海。
硬碰硬,他占不到半分便宜。
想到这里,他立即转变攻略,转攻为守。
下一刻,对方的拳风擦着他的耳侧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侧身避过,脚下连点,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拉开距离,只留下一只手在外游走,伺机而动。
这时,对方冷笑一声,声音响起:
“真没想到,我本来都以为计划失败了,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要是直接逃走,或许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可你竟然自投罗网,真是愚蠢至极!”
对方声音沙哑,刻意变了调,听不出本音。
张青山冷笑一笑:
“愚蠢的是谁,还犹未可知。”
下一刻,又是一根银针飞出。
两人相距不过两步,这一针又是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出手,精准命中。
黑衣人只感觉胳膊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一根银针正扎在小臂上,入肉半寸。
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直接拔下来扔在地上,冷笑:
“雕虫小技。”
而后,径直向张青山猛攻。
拳脚如雨点般砸落,一招快过一招,一招重过一招。
张青山见状,只能不断躲避。
拥有透视秘法的他,从对方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看清了面罩下那张脸。
正是之前在车站见过的,影子。
此刻,他更是可以通过透视对方体内劲气的运转,提前判断对方的攻击手段。
劲气往左肩沉,下一招就是左拳;
劲气灌进右腿,下一刻必然是右鞭腿。
靠着这一手,他一次次在拳头及体之前轻轻侧身让开。
但影子显然在锻体巅峰浸淫多年。
出招快,变招更快。
即便能预知攻击,张青山的身体也常常跟不上眼睛,好几次眼看着拳头来了,脚步却只来得及挪开半寸,被拳风扫得气血翻涌。
若非他有透视秘术,对方绝不是他能对付的。
他只能边打边退,从客厅一路退到阳台,每次都极其惊险地躲过,同时找准时机,再送出一根银针。
一根,两根,三根。
针针入肉,却都伤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影响不了对方的行动。
见状,影子不由微微皱眉。
这小子的身法明明稀松平常,可每次自己的杀招递出去,他都像提前知道一样,堪堪避开。
一次是运气。
次次如此,就不是运气了。
下一刻,他再次一脚踢来。
劲风呼啸,直取张青山胸口。
张青山透视之下,早已看清劲气走向,正要预判侧身。
但下一刻,影子突然一个变招。
踢到一半的腿硬生生拧转方向,直接踹向他的腰间。
张青山不由脸色大变。
这一下完全违背发力的常理,劲气明明已经灌满了直踹的路数,怎么可能中途拧转?
来不及抵挡。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这一鞭腿直接踹飞。
砰的一声闷响,他重重地砸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砸了个七荤八素。
张青山扶着墙,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刚落地,影子再次攻了过来。
人影如鬼魅般逼近,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
这一次,又是在关键时刻变招。
掌至半途,五指倏然成爪,改拍为抓,直取他的咽喉。
好在张青山挨了刚才那一脚,已经不敢再全信预判,索性没打算抵挡,整个人往地上一滚,惊险地躲了过去。
爪风擦着他的头皮掠过,抓碎了他身后的一只花瓶。
瓷片四溅。
张青山就地翻滚,躲到沙发后面,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缓缓往下淌,混着泳池带上来的水,早分不清哪是哪。
锻体巅峰,果然名不虚传!
刚才那两下变招,换作任何一个同境界的武者,此刻都已经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可他还没有输!
银针已经送进去了三根,蚁噬膏正在对方体内一点一点化开。
他只需要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