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山下了车,绕到车尾。
他把双手扣住车尾的边缘,脚下在泥地里踩实,腰身一沉。
以他锻体后期武者的实力,陷在泥坑里的红色法拉利,就这么被他一个人硬生生推了出来。
车内,周雪影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不由震惊。
她这辆车车重不算太轻,一般人很难把车这么推出来,他的力气这么惊人的吗?
这时,张青山拍了拍手上的泥,重新坐回副驾驶,随口道:
“好了,走吧。”
周雪影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重新点火。
右前轮瘪着,车速提不起来,她便压着速度,顺着乡道慢慢往前挪。
好在村子确实不远,开了不到两里,一片开阔的水面出现在两人眼前。
雨后的湖面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远处是连绵的青山,湖岸边的芦苇被雨水洗得发亮,一眼望不到头。
周雪影把车停在湖边的空地上,两人下了车。
张青山走到湖边,蹲下身,伸手掬了一捧水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水质清冽,没有半点杂味。
他又捡起一块石子丢进湖里,看着涟漪一圈圈荡开,放眼估了估,这片湖少说也有三四百亩,比双山村的金银湖大了好几圈。
更难得的是,湖背靠青山,方圆几里没有一家工厂。
这样的地方养鱼,是天生的宝地。
见状,周雪影走到他身边,开口介绍道:
“这片湖是我一个闺蜜家里的。她家早年做地产发的家,把这片山连着湖一起盘了下来,本来想开发度假村,后来资金链出了问题,就一直荒到了现在。”
“你要是看中了,承包的事我可以帮你谈。她欠我人情,价格上好说话。”
张青山站起身,望着湖面,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这片湖要是能拿下来,别说九家店,就是再开十家,供货也跟得上。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
“地方是好地方。”
“那就麻烦你了。有了这片湖,后续分店的供货,就彻底不愁了。”
周雪影嗯了一声,说道:
“我明天就约她见面。顺利的话,这个星期就能把合同定下来。”
两人又沿着湖岸走了小半圈,把水深、进出村子的路、通电通水的情况都看了一遍。
越看,张青山越满意。
看完湖,周雪影便打电话叫来了4S店的救援和工作人员。
半个小时后,两辆拖车一前一后到了湖边。
工作人员检查完那台法拉利,客气地请周雪影上他们的车,连人带车一起回店里检修。
与此同时,另一辆拖车也到了,车上卸下来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
是张青山前段时间订的车,他早就跟店里打了招呼,让人今天直接送到这里来。
交接完手续,周雪影站在4S店的车门边,回头看了张青山一眼。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湖边的风把她散落的头发吹起来,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最后只化作一句: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下次下雨,就麻烦你了。”
张青山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举手之劳。”
周雪影轻轻点头,弯腰上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湖边,在岔路口分了道。
……
奔驰车里。
张青山握着方向盘,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张老板,这么晚了,什么事?”
正是王撼山。
张青山放缓车速,压低声音道:
“撼山,麻烦你帮我想办法核实一件事。”
“周鼎集团的夫人许春燕,很多年前出过一场车祸,上了本地新闻的那次。你帮我把那场事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查一遍。”
“时间、地点、当时的车况、送医的记录,还有……她受伤前后的行踪,能查到的,都帮我查出来。”
电话那头,王撼山没有多问。
他跟着张青山办过几次事,知道这位老板从不说没用的话,当即干脆应道:
“行,我这就去办。有消息了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张青山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心里,压着一个很可怕的猜测。
归元之体,必须由极其强大的武者母体,在娘胎里以自身精血孕育,才能造就那副先天通透的经脉。
可许春燕一个连车祸都能重伤的普通人,绝不可能是武者。
那么周雪影这一身万中无一的体质,是从哪来的?
一个母亲,能面不改色地把五岁的女儿丢在暴雨里两个小时,回头还能编出一个被洪水困住的谎。
这种凉薄,到底是重男轻女,还是……根本就是隔着一层血脉?
再往下想,周家主动找上他谈合作,周雪影一次次地接近他,真的只是为了青山佳味那点供货和分红吗?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周鼎集团跟他的这场合作,从头到尾都值得推敲。
想到这里,张青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沉了下来。
这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
与此同时,4S店的车里。
周雪影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的事。
她向来对男人保持距离。
这些年,无论是生意场上还是家族里,她从没跟任何一个男人说过一句交心的话。
可今天,她竟然把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秘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青山。
怎么会这样?
她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归结于他那神乎其神的医术。
或许是那几针让她的心神太过放松,才会毫无防备地把什么都说了。
一定是这样。
正这么想着,她的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张青山出手的那一幕。
手腕一翻,银针飞出,稳稳刺入膻中穴。
快,准,稳。
周雪影的脑子里猛地灵光一闪。
这个动作,这个手法,她见过!
她猛然想起了那天在平安商场。
她自断右臂,眼看就要被那越狱犯锁喉掳走。
千钧一发之际,一点银光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扎进了那女人右手的少海穴,一针封穴,那女人的劲气顿时迟滞了下来。
出手的,是那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
后来那男人只留下一个名字,岳青,便转身走了。
她托人查过,监控里没有正脸,查遍整个安江,也查不到一个叫岳青的武者。
这个人,成了她心里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而今天在车里,张青山飞针入穴的手法,腕子怎么翻,针怎么走,落点怎么选,跟那天商场里飞出来的那一针,简直如出一辙!
当时她被施针,精神高度紧绷,只觉得那手法有几分熟悉,根本没来得及细想。
可现在把两个画面叠在一起……
岳青,不就是山青吗?
想到这里,周雪影猛地从座椅上坐直了,呼吸都乱了半拍。
那个岳青,就是张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