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云被母亲拽回别墅二楼房间之后,一屁股坐在床上,脸色铁青。
他今天在客厅里被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训斥,又被姐姐当着父母的面把四家店收了回去,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尤其是父亲那句“我对你很失望”,像一根刺扎在胸口。
他从小到大,虽然比不过姐姐,可父亲从来没对他说过这么重的话。
母亲许春燕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想摸他的额头。
周凌云偏头躲开,闷声道:
“妈,爸到底什么意思?”
“周雪影那个贱人要把七成给张青山,爸不但不拦着,还给她大功一件。”
“她胳膊肘往外拐,爸也跟着往外拐?”
许春燕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以我对你父亲的了解,他肯定有别的打算。”
“你爸这个人,做事从来不只看眼前。他让你姐去谈,自然有他的算盘。”
周凌云抬起头,皱着眉看她:
“什么打算?”
许春燕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缝,看了看楼下院子里那辆还没开走的红色法拉利。
那是周雪影的车。
她望着那辆车消失在院门外,才转过身来,语气比刚才轻了几分,脸上满是自信:
“至于你姐姐,你更不用担心。”
她走回床边坐下,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终究是外人。”
周凌云愣了愣,这话他听过很多次,可母亲此刻说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似乎她可以确定,周雪影未来没法跟他争。
许春燕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母亲对儿子的宠溺和纵容:
“不信你等着看吧,这周鼎集团,迟早是你的,妈向你保证。”
周凌云看着母亲那双无比确定的眼睛,心里那股翻涌的憋闷终于平复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许春燕又安慰了几句,才起身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门合上之后,周凌云独自坐在床上,盯着对面墙上那幅抽象画看了很久。
画上的色块乱七八糟地堆叠在一起,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掏出手机翻到姐姐的号码,想发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仰面倒在了床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
“贱女人,你给我等着,别被我抓到机会。”
与此同时,张青山刚到雷洪卫家。
雷洪卫最近为了陪苏晴做产检方便,在安江市买了一套离市妇幼保健院很近的房子,就在滨湖大道旁边。
他去了之后,跟雷洪卫说了想请帮忙找工程队的事情。
雷洪卫听完,拍着胸表示,这事包在他身上,以他的人脉,这都是小事。
就连嫂子苏晴也附和着,这方面,老雷熟的很,你就放心吧。
张青山本想在雷洪卫家里多待会,结果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店里打来的。
张青山接起来,听了几秒,眉头微微一动。
“张老板,店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说想见您。”电话那头是梁慧宁的声音。
张青山疑惑问道:
“什么客人?”
梁慧宁顿了一下,轻声回道:
“周鼎集团的周雪影。”
“她刚来没多久,坐在靠窗的位子,点了一份黄辣丁,说吃完了想跟您见一面。”
听到梁慧宁所说,张青山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之前。
他想起那天在平安商场的四楼,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女人站在越狱犯面前,背后是哭哑了嗓子的母女。
她自断一臂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充满了震惊。
他从没想过,周雪影这样的家世,会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能做到那个地步。
“好,我马上过去。”他挂了电话,转头冲雷洪卫点了点头:
“雷大哥,那边有事,我先走了。工程队的事你帮我约一下,改天我请他们吃饭。”
雷洪卫挥了挥手:
“去吧,路上慢点。”
他看着张青山快步朝小区门口走去,忍不住笑着说道:
“张老弟,忙归忙,注意身体啊。”
张青山应了一声,离开了。
从雷洪卫的住处到青山佳味总店,开车不过十五分钟。
张青山到的时候,店里一如既往的座无虚席。
他推开玻璃门进去,梁慧宁立刻迎上来,朝靠窗的方向努了努嘴,低声说:
“在靠窗那个位子,一个人,吃了一会了。”
张青山点了点头,顺着视线看过去。
周雪影就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旁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金属扣,外面搭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外套。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西装长裤,裤线笔挺,脚上踩着一双尖头低跟鞋。
她脸极为精致,宛若雕刻出来的一般精美,但眉宇之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与气场。
这也导致,哪怕是她的前后桌,都刻意将凳子拉的离的远了些。
此时,周雪影正在低头吃东西。
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眉眼间没什么表情,正在细细品味。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她的坐姿很直,腰背挺得笔直,肩膀却放松地垂着,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好看,但让人不敢靠近。
张青山见状,走了过去。
他绕过几张桌子,走到周雪影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开口道:
“你找我?”
周雪影转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有些诧异,之前只看过张青山的照片,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帅气几分。
回过神来,她不由缓缓开口道:
“张老板,你家店黄辣丁的味道,确实名不虚传。”
“抛开效果不谈,单论味道,也值这个价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只已经空了的青花瓷盘,补了一句:
“周鼎集团输的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