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云接到方万利电话的时候,正靠在湖庭鼎府包间的沙发上,怀里搂着那个新来的技师。
见到是方万利,他有些不耐烦接通道:
“又怎么了,你最好有事。”
电话那头方万利的声音又急又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周少,出事了,张青山拿着商业局盖章的文件,把我的工程队赶走了!”
“说是修路的事,他会重新找工程队。”
周凌云猛地坐起身来,把怀里的技师推到一的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商业局盖章?什么人给张青山盖章?”
闻言,方万利立即回道:
“是陆怀山!”
“我看的很清楚周少,那份文件上有商业局的红章,下面还有陆怀山的签名!”
顿了顿,他急忙补充说道:
“张青山现在带着一帮村民自己修路呢,我拦不住啊!”
“我估计用不了多久,路就能通了。”
周凌云攥着手机,满是怒火。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扶手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一群废物。”
他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技师在后面喊了一声“周少”,他头也没回,摔门而去。
出了门,他立即给齐长军的秘书打电话,却根本打不通。
正要再打,收到了秘书发来的短信:
“修路的事已经定了,齐局现在心情不好,最好别打扰他。”
一瞬间,周凌云立即明白。
方万利没有撒谎,显然,在修路一事上,他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想到这里,周凌云一咬牙,决定先回家。
从湖庭鼎府到周家别墅,开车不过二十分钟。
周凌云一路把油门踩到底,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齐长军在修路一事选择退出,这意味着他彻底丧失了将青山佳味弄垮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他不由死死的攥住了方向盘,他不甘心!
周凌云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周万鼎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电视开着,放的是一档财经节目,他半眯着眼靠在沙发上,像是没注意到儿子进来。
“爸!”周凌云大步走到茶几前,声音里带着哭腔,“齐叔他出尔反尔!”
周万鼎睁开眼,慢慢放下茶杯,看了儿子一眼,语气平淡:
“怎么了?”
闻言,周凌云急的眼睛都红了,哭诉道:
“齐叔明明答应我,让方万利把那条路拖到年底的!”
“可现在呢?陆怀山给张青山盖了章,张青山自己找施工队把路修通了!方万利被赶回来了!齐叔他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委屈:
“爸,你得给齐叔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答应我的事,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周万鼎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极淡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目光里没什么温度,看得周凌云后脊梁一凉。
“你还有脸说?”周万鼎的声音不高,却像是石头砸在地上:
“要不是你乱来,你齐叔也不会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
周万鼎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周凌云冷声说道:
“你找陈有福去人家店里找死鱼,结果人家后厨干干净净。”
“你让秦曼妮去采访,结果人家给农民开一万工资,反而成全了人家的口碑。”
“你花了那么多钱,办了那么多事,哪一件成了?”
周凌云被骂得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周万鼎打断:
“现在好了,全市现在都向着青山佳味。”
“这种情况下,你还指望你齐叔帮你?”
“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再这么帮你,你齐叔就该进去了!”
周万鼎的声音猛地拔高,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那杯茶晃了晃,溅出来几滴。
周凌云浑身一哆嗦,低下头去,不敢再吭声。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女人从楼上快步走下来,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开衫,面容保养得宜,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惯性的娇纵。
她叫许春燕,周凌云的妈妈,周万鼎的妻子。
“老周,你吼什么啊?”许春燕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凌云身边,伸手把儿子拉到身后,瞪了周万鼎一眼:
“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跟你说说,你倒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她回头看了周凌云一眼,见他眼眶通红,心里更疼了,转过头又冲着周万鼎抱怨:
“那个姓张的本来就奸诈,利用那些村民搞什么攻心计,凌云哪是他的对手?”
“再说了,凌云这么做不也是为了周家?你就知道骂他,你怎么不去骂那个姓张的?”
周万鼎看着妻子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冷笑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慈母多败儿。”
许春燕脸色一变,正要反驳,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清脆声响。
三人同时朝门口看去。
周雪影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整个人清冷而干练。
进门之后,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凌云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爸,妈。”她先朝周万鼎和许春燕点了点头。
周万鼎的脸上立刻浮起笑容,语气比方才对着周凌云时温和了不知多少:
“雪影回来了?吃饭了没有?让厨房给你做点东西。”
许春燕的反应则冷淡得多。
她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在女儿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周雪影也没有在意,她早就习惯母亲的冷漠了。
她走到客厅中央,看向周凌云,语气平淡说道:
“我听说青山佳味的路已经打通了,货车现在畅通无阻。”
“也就是说,你输了。”
“按照之前我们赌约的约定,你负责的那四家店,从今天起归我。”
周凌云猛地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
“姐!你这个时候来落井下石?”
他的声音又急又怒,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他刚被父亲骂完,又被张青山打了脸,现在连亲姐姐都来踩他一脚。
“爸!”他转头看向周万鼎,声音里带着恳求: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那四家店我好不容易才管上手,你不能就这么收回去!”
周万鼎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赌约的事,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