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薇薇盯着屏幕,眉头拧了起来。
她说得倒是好听,可简薇薇太清楚这个人了。
上次她来青山佳味闹事,口口声声说着“道歉”和“宣传”,结果后厨差点被翻个底朝天。
她今天来这里,肯定没安好心。
这时,秦曼妮的镜头扫了一圈,然后径直朝着村里正在施工的那段路口走去。
方万利正在那里,穿着一件反光背心,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一卷工程图纸,站在一台挖机旁边。
他早就知道秦曼妮要来,远远看到镜头,便摆出一副正在认真工作的模样,手里那张图纸翻来覆去地看,还拿笔在上面比划。
秦曼妮走过去,举着话筒,露出一副求知的表情:
“您好,请问您是这里的施工负责人吗?”
方万利抬起头,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个朴实中带着几分憨厚的笑:
“对,我姓方,是这段路的工程负责人。你是……”
“我是做自媒体的,想采访一下您。”秦曼妮把话筒递近了些:
“很多网友都很好奇,为什么修这条路要把整条路全挖断,不能在旁边留一条便道让货车先走呢?”
方万利闻言,脸上露出一副专业的为难神色,低头看了看图纸,又抬头看了看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这个问题问得好。说实话,我也听到过一些村民的抱怨,但这条路的情况比较复杂。你看这边的路基……”
他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块碎石头,在土路上画了几道线:
“这段路的原路基已经严重损坏了,底下还有塌方隐患。”
“要是不把整段翻掉重做,直接在上面铺新路,过不了多久又得塌。”
“而且旁边的山体太陡,根本腾不出空间做临时便道。所以只能一次性全挖掉,从头来过。”
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的在为工程质量和村民安全着想。
秦曼妮配合地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又追问:
“那您觉得这条路大概多久能修好?”
方万利叹了口气回道:
“按正常工期,最快也要一个半月。”
“但你也知道,咱们这马上要进入秋雨时节,工期紧的很。”
“不过我们也知道村民运货不容易,所以正在加派人手,尽量往前赶。”
秦曼妮点头,又转向镜头,语气诚恳:
“家人们,大家也听到了,修路确实有技术上的难处,不是施工方故意拖延。”
秦曼妮走了几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向方万利,用一种好奇的语气问:
“方工,我听说这村里有个张老板,包了很多地,村民都给他打工。您对这事怎么看?”
方万利闻言,先是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然后才压低声音,做出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这个……我不好评价。”
“不过我跟你说,你们这些来拍视频的,都被那个张老板骗了。”
秦曼妮眼睛一亮,凑近了些一脸疑惑:
“怎么说?”
方万利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慨:
“你想啊,这条烂路这么多年了,村里人一直走不出去,干啥都不方便。”
“村民们没办法,只能去找那青山佳味老板打工,那老板在村里跟土皇帝一样。”
“只要修了路,以后这些村民,无论是做小生意还是在家里养殖,都很方便,这种情况下,你说谁该急了?”
秦曼妮瞪大了眼睛,一副被震撼到的模样,连忙追问:
“您是说他压榨村民?”
方万利摆了摆手,讳莫如深地说了句:
“我不好说人家压榨不压榨,反正你们自己去采访嘛,问问他们挣多少钱,一天干多少活,不就清楚了?”
他说完,转身朝挖机走去,不再搭理秦曼妮。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一波。
“这包工头说得好像有道理啊。”
“我还以为是人家修路耽搁了他的生意,原来是那黑心老板怕路修好,村里人有了其他出路不给他打工了。”
“所以他才派人拍那些修路对他造成麻烦的视频。”
“我早就说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哪有老板不压榨人的。”
简薇薇看着那些弹幕,攥紧了手机。
她用小号急忙评论,你们误会了,老板不是那样的。
可很快,就被其他评论淹没了。
秦曼妮对着镜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家人们,看来这件事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既然来了,我们就去实地采访一下村民,看看他们到底过得怎么样。”
她关掉直播,朝运货的村民队伍走去。
秦曼妮走了一段路,正好碰到一个刚从山坡上下来、背着空竹筐的中年男人。
她快步迎上去,笑着打招呼:
“大哥您好,我是做自媒体的,想采访您一下。”
那村民停下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镜头,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秦曼妮开门见山:
“听说您给青山佳味的张老板打工,能说说您一个月挣多少钱吗?”
那村民想了想,如实回答:“一个月六千左右。”
秦曼妮心中暗喜,面上却做出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
“六千?重体力活的话,好像也不算太多?”
那村民刚要开口说什么,秦曼妮已经抢先对着镜头分析起来,语速飞快:
“家人们,听到了吧,一个月六千。”
“乍一听好像还行,可大家别忘了,这是重体力活,每天累死累活,才拿六千。”
“我打听过,安江市区送外卖的一个月都能挣七八千,人家还有保险。”
“一个农民拿六千,你们觉得多吗?”
直播间的弹幕果然被带偏了节奏。
“确实不算多,我之前还以为多高呢。”
“一个月六千就让人干这么重的活,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