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山。
她想起刘济民说过的话,那三针救人的手法,他学医四十年都做不到。
可紧接着,她又想起了上次在纪舒然新家的那件事。
那瓶黄桃酒,那个浴室,那个她恨不得从记忆里删掉的夜晚。
她真的要找张青山吗?
就在这时,林正清又咳起来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剧烈,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沈嫣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咬了咬牙,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沈嫣靠在墙上,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手指悬在张青山的名字上方,顿了好几秒。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接了。
张青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沈嫣?”
沈嫣的呼吸顿了一拍。
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招呼,可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间浴室、那缸热水、那个被他从水里拽起来的瞬间。
她的耳尖“唰”地热了起来,心跳快了几拍。
“找我什么事?”张青山又问了一声。
她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这边有个病人,病情很特殊。”
“顽固性咳嗽,十年了,最近一个月急剧加重,所有检查都做了,找不到病因。你……有没有空过来看看?”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犹豫。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沈嫣攥紧了手机,以为他要拒绝,毕竟自从上次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可下一刻,张青山只是说了一句:
“地址发我,我处理完店里的事就过去。”
沈嫣愣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补了一句:
“地址我待会发你。”
然后便挂了电话。
沈嫣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她低头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有些恍惚。
明明只是简单打了一个电话,怎么感觉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收起手机,转身推开病房的门,对着赵玉芬轻声说了一句:
“阿姨,我认识一个医生,或许有办法。我这就叫他来。”
赵玉芬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沈医生,你说的这个医生……靠谱吗?”
林正清已经咳完了,瘫在枕头上闭着眼,虚弱地摆了摆手:
“不用了……折腾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赵玉芬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急道:
“老林!你没听见沈医生说什么吗?人家说有办法!”
她转过头,用力握住沈嫣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恳求:
“沈医生,你说的这个医生,能来吗?只要能让他来看看,不管什么结果我们都认。”
沈嫣看着赵玉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她轻轻点了点头:
“他答应过来,我待会去门口接他。”
张青山挂了电话,神色复杂。
沈嫣自从上次之后,再没主动联系过他。
今天主动打电话过来,看样子,是真遇到硬茬了。
张青山没有多想,跟店里的人交代了几句,便开车去了医院。
到了内科楼七楼,他刚拐过护士站,就看到沈嫣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病房门前等人。
听到脚步声,沈嫣转过头来。
看到张青山的那一刻,她的眼神明显闪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移开,耳尖浮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张青山见状,心中淡笑一声,还以为你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呢,回过神来问道:
“病人呢?”
沈嫣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扇门:
“就在这间。”
张青山见状,推开了病房的门。
门一开,他就听到了剧烈的咳嗽声。
他走进病房,目光落在床上的老人身上。
林正清正咳得厉害,一旁的赵玉芬正扶着他的后背,满脸焦急,眼眶通红。
沈嫣快步走到床边,对赵玉芬轻声说了一句:
“阿姨,张医生来了。”
赵玉芬抬起头,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站在面前。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沈嫣一眼,似乎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是医生,而不是哪个病人的家属。
沈嫣点了点头。
赵玉芬只好收回目光,勉强挤出一个客气的笑:
“张医生,麻烦您了。”
张青山没有在意她的迟疑,只是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
他没有开口,就站在床尾,等林正清把那一阵咳完。
过了好一会儿,林正清的咳嗽终于平息下来。
他瘫在枕头上,大口喘着气,这时,他才注意到床边多了一个陌生男人,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后。
见状,沈嫣立即开口介绍:
“林叔叔,这位是我之前说的张医生。”
话音落下,林正清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他原本以为沈嫣会找她以前的老师或者教授来,没想到叫来这么一个年轻人。
想到这里,林正清一脸失望道:
“不用介绍了。”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回头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