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张青山正带着村民们在山路上送货。
都说秋老虎，这两天的太阳比之盛夏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阳晒得土路发白，连路边的狗尾巴草都蔫头耷脑。
运货的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人赶着驮货的骡子，后面的人挑着扁担，张青山走在中间，不时前后照应一下。
就在他停下来帮一个年纪大的村民换肩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是刘勇打来的。
他接起来，不由问道：
“刘叔，什么事？”
话音刚落，那头就传来刘勇压着嗓子却压不住火气的声音：
“青山，你赶紧过来一趟。出事了，有人偷东西。”
偷东西？
张青山眉头一皱。
他让身边两个村民先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自己转身快步朝刘勇说的那个岔路口快步赶了过去。
到了地方，就见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半圆，中间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灰的短袖，脸涨得通红，两只手绞在身前，头低着，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去。
刘勇站在他对面，手里提着一条用塑料袋裹着的黄辣丁，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恼。
周围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有骂的，有叹气的，也有人摇着头不说话。
张青山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他看了看刘勇手里的塑料袋，又看了看那个低着头的中年男人，问：
“怎么回事？”
刘勇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指着那人道：
“他叫孙老七，前两天新招来帮工的。”
“今天我们卸货的时候，我发现他老往自己兜里摸。”
“一开始我没多想，后来是李虎觉得不对劲，一搜，就搜出这条鱼来。”
“这王八蛋趁大家不注意，偷偷藏了一条。”
张青山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鱼。
鱼已经死了，鱼身泛白，鳃盖半张着。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质问道：
“孙老七，刘叔说的是不是真的？”
闻言，孙老七的脸涨得更红了，他想撒谎，但看到众多村民一个个吃人的眼神。
知道根本没法蒙混过关，只好满脸苦涩点头道：
“是……是真的。可青山，我拿的是一条死鱼啊。”
“这鱼死了好一会了，我就想……拿回去给家里娃炖个汤……”
他话音刚落，刘勇就炸了：
“就算是死鱼，这也是要送到店里的货！”
“这一条鱼卖多少钱你知道吗？少说好几百！”
“你这就是偷！今天你偷一条，明天他偷一条，那还得了？”
闻言，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起来：
“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张老板给你开那么高的工钱，你还偷鱼。”
“就是，你这种人，简直坏了整个村民的名声。”
“青山，他这人平时就不老实，他偷鱼跟我们可没关系，我们可没偷。”
孙老七被众人的声音压得直往后缩，两只手绞得更紧了，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我真不是故意偷的……”
张青山没有立刻说话。
他蹲下身，把那条鱼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翻看了一下。
鱼确实死了一小会了。
他站起来，把鱼搁在一边，看着孙老七，声音冰冷道：
“你不用干了，今天下午就结账走人。”
“以后农业基地也永不录用。”
话音落下，孙老七整个人一抖。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恳求：
“青山，你不能这样啊！念在我是初犯的份上，你就给个机会吧。”
“我说了，你不用干了。”张青山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顿了顿，张青山转过身，看向围在周围的村民们，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地说：
“今天这事，我只说一遍。”
“任何人，不管是谁，都不得偷鱼，不管是活鱼还是死鱼。有一条算一条。”
“再有下次，我不会讲任何情面，直接移交警署处理。”
话音落下，围观的村民们全都安静下来，纷纷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偷鱼。
见状，张青山将那条鱼递给刘勇，吩咐道：
“刘叔，你待会把这条鱼也送到货车上。”
刘勇点了点头。
这时，张青山朝众人摆了摆手：
“都散了，继续干活。”
闻言，人群慢慢散开。
孙老七一个人站在原处，脸上的血色还没退干净。
他想要让张青山再给一个机会，终究没有再开口。
一时间，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悔恨之色。
张青山转身要走，忽然像是感觉到什么。
他回头朝人群扫了一眼，看见一个中等身材的汉子正低着头往一边走，脱离了队伍。
那人叫赵兵，也是这几天新招的帮工。
见状，他不由问道：
“赵兵，你去做什么？”
赵兵身影一顿，而后嘿嘿一笑回道：
“我去撒个尿，马上回来。”
闻言，张青山轻轻点头，说道：
“那你快去快回。”
赵兵应了一声，便去一旁的小树林了。
赵兵来走到小树林后面，趁着别人不注意，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可以确定，张青山连同死鱼一起运到了店里。今天有村民偷死鱼，被他当场抓住，事后，他吩咐人又把那死鱼扔到了货车里。”
发完消息，他立即删掉记录，若无其事地从小树林后面出来，重新混进了送货的人群里。
与此同时，会所包间里，周凌云正靠在沙发上，秦曼妮跪在他脚边替他按着小腿。
她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裙，领口压得极低，弯着腰的时候，胸前那片风光几乎要溢出来。
她一边按，一边拿眼角去瞟周凌云。
周凌云却像没什么心思，半阖着眼，靠在靠背上。
就在这时，王金发兴冲冲地推门进来，一路小跑到了沙发前。
“周少，有消息了。”王金发把手里的手机递过去解释道：
“这人叫赵兵，前两天被张青山新招进了运货队伍，我花了点钱收买的。”
“这是他刚给我发来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