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凌云的病房出来,张青山站在走廊里,脚步顿了顿。
他忽然想到了沈嫣,突然觉得,应该见一面才对。
也不知道是想跟她道个谢,还是单纯想看看她。
昨晚的一切过后,这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悄悄变了。
他转身往急诊科的方向走,一路问到了值班室。
值班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一个圆脸的小护士正在整理病历,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微有些古怪。
“请问,沈主任在吗?”张青山问道。
“沈主任?”小护士眨了眨眼,眼珠子下意识地往里间的门帘瞟了一下,随即飞快收回,回道,“她已经回家了,不在医院。”
张青山闻言,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只是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眼值班室的门,总觉得那小护士方才看他的眼神,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
他走后没多久,值班室里间的门帘掀开,沈嫣从里面走了出来,耳朵尖还是红的。
小护士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沈医生,您哪里不舒服吗?脸这么红。”
顿了顿,她实在没忍住,又问:“还有……为什么要让我说谎呀?”
“咳咳。”沈嫣重重咳了两声,尴尬地掩饰道:“他这人不讲理,缠人得很,我怕他医闹。”
小护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是那眼神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医闹?那位张先生看沈主任的眼神,哪里像要闹事的。
再说了,昨晚上两台手术传遍了全院,人家现在可是全院的大红人。
沈嫣别过脸去,假装整理桌上的病历,心跳却半天没能平复。
实则,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青山。
昨晚是她主动的。
天亮了,清醒了,那股不管不顾的勇气散了,剩下的全是无处安放的羞窘。
她甚至不知道,见了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值班室门帘后,沈嫣贴着墙根站着,听着张青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了,才缓缓松了口气。
可松开之后,心里又莫名空落落的。
许久,她轻轻叹息一声。
她跟张青山,陷得越深,对舒然的伤害就越大。
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青山离开医院,直接开车回了双山村。
嫂子赵婉莹正在院子里喂鸡,见他回来,立即迎上来问道:
“青山,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闻言,张青山平静回道:
“都已经救回来了。”
话音落下,赵婉莹这才放心。
见状,她再次欲言又止。
张青山知道她想问什么,看向她郑重说道:
“那位死去的工人,我已经让人把赔偿金给了他的家属,一共两百万。”
闻言,赵婉莹用力点了点头回道: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有了这些钱,他的家人以后才好生活。”
而后,她不由劝说道:
“青山,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我打听过了,这事不怪你,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工地。”
张青山闻言,轻轻点头。
事已至此,他能做的,就是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防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想到这里,张青山带着赵婉莹一起去了屋后那块菜地,看种下的蜕凡花。
当初种下蜕凡花之后,张青山特意围了铁丝网,又隔三差五用灵液兑水浇灌。
赵婉莹也无比重视,每天都要过来瞅两眼。
隔着老远,张青山的脚步就顿住了。
不过几天的工夫,那株原本有些蔫头耷脑的灵草,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茎秆粗壮了一圈,叶片肥厚油亮,顶端甚至抽出了新的嫩芽,整株草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机,叶尖上还凝着露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长得这么快?”赵婉莹也吃了一惊。
她之前见的时候,分明还没这么高。
这才两天的功夫,竟然长了这么多。
张青山蹲下身,仔细端详片刻,心中又惊又喜。
他伸手碰了碰那肥厚的叶片,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隐隐还能感觉到一缕灵气,顺着指尖往他体内钻。
毫无疑问,灵液的效果极其惊人。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灵草的增长速度,至少比正常生长快了十倍有余。
这样下去,原本五十年才能成熟的蜕凡花,最多三四年,就能成熟。
不愧是灵液。
有这样的神物在手,别说一株蜕凡花,往后他想种什么灵药,都是事半功倍。
照这个速度,给身边几个女人炼制蜕凡丹的日子,比预想中要近得多。
正在这时,张青山忽然眉头一动,察觉到一旁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在窥视这边。
那道视线说不上恶意,却黏在背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循着那道视线望去,只见菜地边一片阴影处,蹲着一只猫头鹰。
那猫头鹰个头不小,羽毛灰褐,唯独头顶生着一撮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它一条腿蜷着,姿态有些歪斜,仔细一看,翅膀根部沾着血迹,显然是受了伤。
看得出来,它应该是被蜕凡花的气息吸引来的。
蜕凡花散发的灵气,寻常人察觉不到,对这些山里的生灵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只是菜地四周,张青山早就让人拉了一圈铁丝网,它被拦在外面,只能蹲在外面干着急。
张青山起身,本想把它驱赶了。
蜕凡花是他眼下最要紧的东西,容不得半点闪失。
赵婉莹看到这一幕,却有些于心不忍,拉了拉他的袖子:
“青山,你看它怪可怜的,腿都伤了。”
“它也吃不了咱们的草,要不先别赶它了,等它伤好了,它自然就走了。”
猫头鹰蹲在菜地外面,圆溜溜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像是听懂了好赖话。
下一刻,它竟然拖着伤翅,扑棱棱飞落到赵婉莹脚边,仰着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裤脚,嘴里发出咕咕的低鸣,乖巧得不得了。
赵婉莹又惊又喜,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
“哎呀,它听得懂人话呢。”
张青山见状,心中诧异这鸟倒是会抱大腿。
眼见赵婉莹对它喜欢的不行,张青山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了几滴灵液在掌心,递了过去。
猫头鹰的鼻子耸了耸,圆眼睛骤然瞪大,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下一刻,脑袋飞快地凑上来,把灵液舔了个干净,一滴不剩。
几滴灵液下肚,它顿时无比开心,围着张青山扑棱了两圈翅膀,最后落在他脚边,也学着刚才对赵婉莹的样子,仰着头,一脸讨好地看着他。
张青山不由诧异。
这畜生的眼神,太活泛了。
讨好、撒娇、表忠心,一套一套的,搁在人身上都不违和。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灵性的猫头鹰。
与此同时,几滴灵液下肚,那猫头鹰翅膀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了血,精气神也肉眼可见地足了起来。
它站在张青山脚边,昂首挺胸,颇有几分神骏的意思。
“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张青山乐了。
他心念一动,指了指身后的菜地,试着吩咐道:
“从今天起,你就守在这儿。别让老鼠、黄鼠狼之类的东西靠近这株草。守好了,灵液少不了你的。”
猫头鹰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认真琢磨他这句话的意思。
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它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张青山不由啧啧称奇。
赵婉莹在一旁看得直乐:
“这猫头鹰,成精了。”
张青山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看着那只飞到一旁槐树枝头、摆出一副上岗架势的猫头鹰,心里莫名觉得,这东西往后,说不定真能成个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