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水泥厂在城东的山坳里,荒废了十来年,白天都少有人迹,更别说深夜。
一路上,张青山把车开得飞快,脑子里却转得更快。
周万鼎不是逃去海外了吗?
这消息,是孟清霜亲自跟他说的。
现在看来,所谓“有人看到周万鼎逃到海外”,根本就是个幌子。
这条老狐狸,演了出金蝉脱壳,骗过了特勤局,骗过了所有人,早就偷偷回了安江,等着今天。
而他为什么绑纪舒然?
因为在所有人里,只有纪舒然经常独行,最容易得手。
想明白这一层,张青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快,再快一点。
就在张青山快要驱车赶到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
这一次,周万鼎又换到了旁边几公里外的钢铁厂。
张青山闻言,只好用尽全力赶到,他赶到的时候,厂区里漆黑一片,只有最深处那座老旧的厂房,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他下了车,独自走进去。
夜风穿过破败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一般。
厂房里空荡荡的,几根钢柱撑着高高的穹顶。
灯光下,有两道人影被反手绑在柱子上。
张青山见状,脸色不由一沉。
因为他立即认出了两人,正是纪舒然和孟清霜。
他没想到,孟清霜也被绑了。
情况比预料中的更加严重。
纪舒然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迹,显然吃过苦头。
她看见张青山的那一刻,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拼命摇头,嘴里被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孟清霜更是狼狈,衣衫破损,胳膊上一片淤青,被绑着的姿势也透着别扭,像是受过伤。
她的眼神里满是懊恼和自责,不敢看张青山。
而在两人身前,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负手而立,身形微胖。
此刻的他,再也没了之前老好人的模样,浑身气血鼓荡,赫然是锻体巅峰的气息,宛若一只壮年猛虎。
正是消失了许久的周万鼎!
“张青山,你还真敢一个人来。”周万鼎神色冰冷盯着张青山说道。
张青山没理他,目光在纪舒然和孟清霜身上扫过,见两人都还活着,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眼神一沉:“孟清霜,你怎么也在这儿?”
孟清霜缓缓抬起头,满脸羞愧,咬着牙没说话。
闻言,周万鼎替她答了:
“这位孟队长,接到我送去的一点‘消息’,连局里都顾不上汇报,一个人就冲过来了。”
“啧啧,真是母女情深……三两下就被我拿下了。”
张青山立即明白过来。
以孟清霜的性格,得了消息,再加上被绑之人是她的母亲,必定又急又怒,所以才孤身犯险,结果连自己也搭了进去。
“周万鼎。”张青山收回目光,沉声道:
“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是个男人,就你我私下解决。”
“她们都跟此事无关,放了她们,我留下,随你处置。”
闻言,周万鼎像是听到了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张青山啊张青山,你可真会装。”
“她们可不是你说的跟此事无关,要不是孟警官带人上门,影子也不会为了我栽倒特勤局手里。”
“至于这位叫纪舒然的,据我了解,她可是你心尖尖上的人。”
“张青山,你毁了我周家,我就让你也尝尝家破人亡的痛苦滋味!”
闻言,张青山不由咬牙切齿:
“周万鼎,你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还算个男人吗?”
闻言,周万鼎不屑一笑:
“我知道你想用激将法,但张青山,你觉得我是个傻子吗?”
下一刻,周万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啪的一声,扔在张青山脚下,而后冷笑道:
“想救人是吧?不如这样,我给你个机会。”
“捡起来,只要你捅自己一刀,我就放了她们两人之中的一个,也只放一个。”
“至于救哪个,你自己挑,怎么样,很公平吧?”
话音落下。
厂房里死一般寂静。
周万鼎似乎很享受这个游戏,他说完后,直接扯掉了孟清霜跟纪舒然嘴里的布条。
一瞬间。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说道:
“青山,不要!”
“青山,不要听他的,快跑!”
话音刚落。
周万鼎立即神色一冷,从怀中在侧掏出一把短刀,抵在了纪舒然的脖颈上。
而后冰冷无比看向张青山道:
“马上选,否则我现在先杀一个。”
话音落下。
张青山不禁咬牙,捡起了面前的短刀。
见状,纪舒然不由用力挣扎着,连短刀割伤了她的脖颈都顾不上,声嘶力竭喊道:
“青山,救清霜!你要是敢救我,我就算活下来,也立刻死给你看!”
话音刚落,孟清霜也在嘶吼:
“张青山,救我妈!是我冲动中了圈套,要死死我一个!你别管我,带着她走!”
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谁。
周万鼎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竟还拍起了巴掌:
“好一出郎情妾意、母女情深的好戏!精彩,太精彩了!”
张青山闻言,拿着短刀,死死盯着周万鼎道:
“我怎么相信你能信守承诺?”
话音落下,周万鼎的脸上满是嘲笑:
“因为你没得选,只能相信我。”
闻言,张青山的眼中满是怒火,恨不得立即上去跟周万鼎拼命。
但很快,他恢复冷静,盯着周万鼎说道:
“我数三声。”
“我动手,你放人。放纪舒然。”
下一刻,在纪舒然的哭喊声里,张青山反手一刀,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肩。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闷哼一声,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握着刀柄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咬牙道:
“放人!”
以他锻体巅峰的体魄,让这一刀避开了要害,可再避,也是实打实的一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很快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见状,周万鼎眯着眼,欣赏着他痛苦的神情,慢悠悠道:“急什么。”
闻言,张青山目眦欲裂:
“周万鼎,我按你说的做了!放人!”
周万鼎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放人?”
“哈哈哈哈!张青山,你该不会真信了,我说捅一刀就放一个吧?”
顿了顿,他看向张青山,一脸得意道:
“姓张的,这一切不过是骗你的罢了。”
“我知道你有点手段,否则影子也不会在你手里吃亏了。”
“正因为如此,才要骗你自毁战力,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年轻人,还嫩了点,你要是不自毁战力,或许还有活路,但现在,你必死!”
话音落下,一旁的孟清霜气得浑身发抖,怒骂道:
“你无耻!”
闻言,周万鼎不屑一笑,一脸理所当然:
“我无耻又如何?我今天来这里,只为复仇!”
说完这里,他将手中的刀从纪舒然的脖颈上拿开,而后,缓步走向张青山,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一脸兴奋道:
“她们两个,似乎都很关心你嘛?”
“真不知道,待会让她们看着你死在我手里,会是什么感觉?一定会很痛苦吧。”
“不过你也别担心,等杀了你以后,我把她们好好玩一会,就送她们一起上路。”
“这么漂亮的两个女人,不玩玩真是可惜了。”
周万鼎说着,脸上不由露出了淫靡的笑容。
闻言,纪舒然跟孟清霜顾不得对周万鼎的厌恶,皆是急忙喊道:
“张青山,快跑!”
“别管我们了,你快走啊!”
纪舒然和孟清霜的呼喊声里,张青山却没有退。
看着逐渐向自己走来的周万鼎,他的嘴角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周万鼎在骗他,他何尝不是在骗周万鼎。
他若是不受伤,周万鼎又如何肯放松警惕,从纪舒然孟清霜两人身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