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清见状,满意地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即话锋一转。
“我今天请张神医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张青山疑惑:“您说。”
林正清放下筷子,问道:“不知道张神医知不知道,商业局的局长齐长军,已经被带走了。”
闻言,张青山有些诧异:“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的事。”林正清解释道:
“周家事发,牵连到了齐长军。”
“当年的一些旧案,逐渐被翻了出来。”
“我听警署的朋友说,正在重新审查当年那桩诬陷我贿赂的案子。”
说到这里,老人一脸笑意,浑浊的眼睛里泛着光。
“我这么多年的咳嗽,多半都是心病。憋着一口恶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现在好了。心病,终于要除了。”
说到这里,他再次看向张青山,郑重道:
“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出这口恶气。”
闻言,一旁的沈嫣不由面露疑惑,手里夹菜的筷子都停住了。
周家的覆灭,跟张青山有什么关系?
商业局局长齐长军,又跟周家有什么关系?
她这段时间一直泡在医院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并不知道安江这些天发生了多大的事。
林正清看出了她的疑惑,笑呵呵解释道:
“沈医生还不知道吧。”
“是张神医帮忙向特勤局举报了周家二十多年前的一桩拐卖儿童案。”
“此事非同小可,特勤局亲自出动,查封了整个周家。”
“而这个齐长军,实际上是周万鼎妻子许春燕的亲弟弟,两人一个随母姓,一个随父姓,来往极少,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层关系。”
“周家这棵大树一倒,齐长军当年做的那些事,自然就捂不住了。”
话音落下,沈嫣不由震惊地看着张青山。
她没想到,才这么短时间不见,张青山竟然做了这么一件大事。
拐卖儿童案,特勤局出动,查封周家,这一桩桩一件件,随便拎出来都够上新闻头条的。
更让她诧异的是,张青山竟然为了一桩二十多年前的拐卖案,不惜与周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为敌。
这个男人,平日里吊儿郎当,嘴上没个正形,可骨子里,竟是这样的品性……
她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对他的种种偏见,不由轻轻抿了抿唇。
闻言,张青山谦虚回道:
“林老言重了。我跟周家本就是生意上的对头,举报,只是顺手而为。”
林正清笑呵呵道: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巨大的善举,你不用谦虚。”
而后,他看向陆怀山道:
“怀山,你现在是商业局的代局长。”
“我希望你能全力支持双山村修路一事。”
“那条路,本来就是商业局欠双山村的。”
闻言,陆怀山立即点头道:
“爸,这事你放心,今天我就已经吩咐下去了。”
“等明天确定好人手,我马上加派过去,用最快的速度把路修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股利落劲。
齐长军出事,他这个代局长,很快就会成为安江市真正的商业局局长了。
林正清点头:“那就好。”
老人放下酒杯,长长舒了口气,这些年压在心口的大石头,今天总算一块一块搬开了。
正说着,老人突然看向坐在一起的张青山和沈嫣两人,上下打量一眼,笑呵呵地称赞道:
“真是郎才女貌啊。”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这些老家伙喝喜酒啊。”
话音落下,一旁的妻子也附和道:
“是啊,像你们这么般配的年轻人,可是不多了。”
“我看你们年纪也不小了,阿姨多句嘴,要生娃,就应该趁早。”
话音落下。
张青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不由一愣。
沈嫣则是满脸通红,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显然,一家人是误会两人的关系了。
这也难怪。
两人一起给老爷子治病,又一起登门赴宴,落在旁人眼里,可不就是一对璧人。
见状,张青山正要开口解释。
沈嫣突然伸手,在桌子底下,隔着薄薄的衬衫,用力捏了一下张青山腰间的软肉。
她下手不轻,指尖隔着衣料掐进肉里,带着点报复的狠劲。
张青山吃痛,倒吸一口凉气,转头便见沈嫣狠狠瞪着他,眼神里满是警告:
快点解释清楚,敢胡说八道,你就死定了。
一瞬间,张青山玩心大起,索性不解释了,笑呵呵道:
“叔叔阿姨说的是。孩子的事,我跟嫣儿已经聊过了,打算明年就生。”
话音落下。
沈嫣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叫聊过了?
什么时候聊的?
她什么时候要跟张青山生娃了?不对,结婚了?!
她扭头瞪着张青山,这家伙居然连“嫣儿”都叫上了,脸皮怎么能厚成这样!
张青山面不改色地说着,眼角余光瞥见沈嫣那副恨不得把他生吞了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见状,林家四人皆是笑呵呵道:
“那敢情好啊!”
“你们俩这么好看,到时候宝宝一定非常漂亮。”
“对对,眼睛要像妈妈,鼻子要像爸爸。”
七嘴八舌,热情得不行。
见状,沈嫣回过神来,知道现在解释,只会让所有人难堪。
她只能把气全撒在张青山身上,桌子底下,使劲拧着他腰间的肉,拧了九十度。
张青山却像是没感觉一般,面不改色,只是笑呵呵地跟陆怀山一家聊着天,还时不时给她夹菜,演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到了最后,沈嫣索性放弃了。
她松开手,羞红着脸不说话,低头扒饭。
只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的脸上,丝毫没有厌恶之色。
恍惚间,看着林正清一家其乐融融、三代同堂的模样,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幅画面。
她,张青山,还有一个咿咿呀呀的宝宝,围坐在饭桌前,桌上摆着她做的菜,张青山正笨手笨脚地给孩子喂饭……
这画面温馨得让她心尖发颤。
回过神来,她不由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嫣啊沈嫣,你在想什么呢!
你不是明明很讨厌张青山的吗?
怎么刚才他说那些混账话的时候,自己心里,竟然没有半分厌恶的感觉?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对,一定是被这家伙气的。
她在心里狠狠给自己找着借口,可心跳却诚实得很,扑通扑通,半天都平复不下来。
晚宴一直聊到九点多,宾主尽欢。
席间,陆怀山的妻子林素云又拉着沈嫣说了半天育儿经,从备孕吃到坐月子,说得沈嫣耳朵都熟了,张青山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插两句嘴,气得她在桌下又踩了他好几脚。
临走时,林老太太刻意叮嘱他们常来。
就在张青山起身,准备告别之际。
突然,他兜里的电话响了。
张青山一看,是田玉莲打来的。
刚接通,张青山就听到田玉莲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背景里还隐约有嘈杂的人声:
“青山,不好了,出大事了!”
张青山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能让田玉莲带着哭腔打电话来的事,绝不可能是小事。
他攥紧手机,沉声道:“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