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对方继续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你知道,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吗?”
周凌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咬牙问道:“是谁?”
那人回道:“青山佳味,张青山。”
“周家倒了以后,张青山顺势彻底吞并了周家留下的所有产业。”
“他一举成了安江最大的青年企业家,电视上都管他叫安江的商业新星。”
“我甚至得到消息,你爸周万鼎这次被抓、被通缉,也是张青山向特勤局举报导致的。”
话音落下。
周凌云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张青山,我要杀了你!”
他脸上满是怒色,眼球充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上次在酒店,被张青山一脚废了子孙根的那一幕,还日日夜夜在他脑海里翻腾。
那种剧痛,那种屈辱,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现在又得知,是张青山害得周家彻底覆灭,家破人亡。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周凌云甚至恨不得将张青山生吞活剥,撕成碎片。
要不是他!自己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一步!
可片刻后,他激动起来的身体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颓然地瘫回墙角,苦涩道:
“就算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他是武者,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又有什么办法报仇呢。”
对方闻言,淡笑道:“只要你愿意,办法,自然是有的。”
周凌云闻言,死灰般的眼睛里猛地迸出光来,绝望中出现了希望。
他挣扎着往前凑,焦急问道:
“什么办法?只要你能帮我报仇,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对方闻言,摇了摇头。
“报仇这事,还得你亲自来。我,只能帮你。”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以你普通人的身份,的确无法对张青山造成任何伤害,硬碰硬,十个你也是白给。”
“但你可以像他毁了你的周家一样,毁了他。”
“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坐一辈子牢。”
周凌云闻言,忍不住急切问道:“怎么做?”
对方淡笑一声,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将那个计划,轻轻告诉了周凌云。
地下室里很静。
只有那人低沉的声音,和周凌云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随着计划一点点展开,周凌云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吓人。
说完后,对方直起身,看着周凌云,郑重说道:
“提前声明。如果这个计划顺利进行,我不能保证,你是否能活下来。”
话音落下。
周凌云迟疑了片刻。
死这个字,对任何人来说都太重了。
活下来?
片刻后,周凌云狞笑一声,而后咬牙道:
“只要能报复那姓张的,我干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以前有父亲在后面给他擦屁股,他干的那些肮脏事,砸钱、封口、威胁,样样都可以平安无事。
可现在周家倒了,警署只要抓到他,一旦翻出那些旧事,仅仅是迷奸女人的案子,就足以让他在牢里待上十年八年。
对他这种过了二十多年锦衣玉食日子的人来说,蹲大牢,跟死了也没多少区别。
横竖都是个完,不如拉张青山陪葬。
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对方淡笑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说完,他上前,给周凌云松了绑。
绳子解开的瞬间,周凌云的手腕上已经勒出了两道紫红的印子,又麻又疼,他龇牙咧嘴地揉了半天。
对方又从门外拿进来面包和一瓶水,轻轻放在他脚边。
“接下来的时间,你暂时就待在这里,别乱跑。”
“等时机到了,我会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格外刺耳。
等地下室的门彻底闭合,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周凌云啃着面包,就着凉水一口一口咽下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可他的眼中,却闪烁着野兽一般疯狂的光。
“姓张的……”
他咀嚼着,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一定要让你,家破人亡!”
黑暗的地下室里,这句话幽幽地回荡着,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
张青山并不知晓,周凌云正在暗处的地下室里,谋划着对他的报复。
他开车回村后,半路上,又下起了秋雨。
秋雨绵绵,把进村的土路浇得泥泞不堪。
到家后,他顾不得躲雨,抱着玉盒下了车,立即带着蜕凡花来到家后头的鸡圈旁边。
这里都在自家院子里面,紧邻着嫂子赵婉莹开辟出来的一片菜地。
菜地里,青菜长得绿油油的,水灵灵的一大片,长势极好。
张青山准备将这株蜕凡花,暂时种在这里。
一来,灵液的泉眼就在附近,浇灌方便;
二来,混在这一片菜地里,一株其貌不扬的小草,根本不会显眼。
等之后,再把周围用铁丝网完全围起来,以防被村里人或者过路的顺手偷盗。
这时,嫂子赵婉莹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见到张青山蹲在雨里刨土,她赶忙回屋拿了把伞,小跑着过来,把伞撑在他头顶,疑惑地看着他正在栽种的那株小草。
“青山,这是什么菜?我怎么没见过。”
张青山淡笑一声:“这可不是菜,是极其珍稀的灵药。”
话音落下,赵婉莹忍不住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就是你以前跟我提过的,武者能吃的灵药?”
张青山点头。
见状,他继续低头细心栽种,挖坑,培土,压实,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这株蜕凡花,事关他之后的所有筹划。
赵婉莹见状,意识到这灵药的珍贵,她赶忙举高了伞,细心地替他遮着雨,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探到了伞外。
没多久,张青山将蜕凡花彻底栽种好。
而后,他取出灵液,兑了水,细细地给蜕凡花浇灌了一遍,让每一滴都渗进根部的土里。
见那株蜕凡花浇了灵液,依旧其貌不扬,混在菜地里丝毫不显眼。
张青山不由满意点头。
以灵液的神效,他估摸着,最多一个星期,就能看出来,灵液对这株蜕凡花到底有没有用了。
如果有效,那可真是天大的惊喜。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赵婉莹为了给他撑伞,半边身子全淋在雨里,衣服湿了大半,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明白她是怕打扰了自己栽种,宁肯自己淋着,张青山心里一暖,感动不已,急忙道:
“我一个武者,淋点雨没什么的。”
“倒是你,衣服湿了大半,万一感冒了怎么办?走,赶紧回家。”
说着,他直接将赵婉莹拽回了家里。
到了家里,赵婉莹正要回屋换衣服。
张青山跟在后面,看着她淋湿之后,衣衫贴身、曲线毕露的模样,嘿嘿一笑。
“这么冷的天,换衣服哪能行啊,越换越冷。”
“我知道一个,能让你快速浑身暖起来的办法。”
闻言,赵婉莹面露疑惑:“什么办法?”
张青山见状,嘴角一勾,直接拉住她的手腕。
“走,跟我一起去洗个热水澡。”
话音落下,不等她反应,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进了浴室,三两下便将她身上的湿衣服褪了个干净。
赵婉莹顿时惊呼一声,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伸手去挡,又哪里挡得住,只能低声嗔道:
“青山,你慢点……”
片刻后,浴室里响起了阵阵水声,混着说不清的动静,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秋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可屋里,却是春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