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停下,车门推开,下来七八个人,其中几个穿着特勤局的制服,为首的正是姜少宇。
他今晚本来已经回了家,听说双山村工地出了塌方,被埋了二十多个人,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倒不是他对二十多条人命在乎,而是单纯的想来找张青山这个情敌的麻烦。
姜少宇刚走到警戒线边上,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张青山,还有站在他身旁的孟清霜。
姜少宇眉头一挑,快步围了上去,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问道:“怎么回事?现场谁负责?”
一个警员认出他,赶紧上前简单汇报了两句。
姜少宇听完,目光刷的一下落在张青山身上,声音陡然拔高:
“这条路不是他要修的吗?工地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他就是第一责任人!”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把他拿下?”
几个警员面面相觑,一时没敢动弹。
孟清霜见状,眉头拧了起来,沉声道:
“先救人。我替他做了担保,他逃不了的。”
“担保?”姜少宇冷笑一声,“孟组长,万一呢?万一他趁乱跑了呢?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孟清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我说了,先救人!”她盯着姜少宇,一字一顿,“再敢质疑,就滚出去。”
话音落下,姜少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放在半年前,他还能跟孟清霜掰扯掰扯。
可现在不一样了,孟清霜在特勤局的职位,是他实打实的顶头上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再顶一句,回头有的是小鞋穿。
“……是。”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周围的警员低着头,谁也没敢吭声。
这时,孟清霜已经转身,准备带人去搬那些塌方下来的碎石。
张青山见状,直接伸手把她拦了下来。
“别乱挖。”他看向孟清霜,语速很快:
“接下来,我做标记,你带人救人。”
“记住了,按照我标记的顺序救人,一个都不能错。”
闻言,一旁的姜少宇顿时又不爽了,阴阳怪气地开口:
“整个山坡都塌了,下面全埋着,你做标记?你做标记有用吗?你以为你是谁?”
张青山没空跟他解释。
他只是看着孟清霜:
“时间不多了,相信我。”
孟清霜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片刻后,她点头:
“好,我相信你。”
姜少宇还想说什么,被孟清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跟张青山虽然分手了,但以她对张青山的认知,这个男人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他既然敢开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下一刻,张青山已经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
透视,开启。
目光穿透厚厚的泥土和碎石,地下的景象一点点呈现在他脑海里。
只是一瞬间,他紧绷的心就松了大半。
还好。
塌下来的土石虽然多,但绝大多数人都被埋在工地的简易房里。
那些简易房有钢架撑着,房顶虽然被砸塌了,却撑出了一个个狭小的空隙,人没有被当场压死。
但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救出来,那些空隙里的空气撑不了多久,人很快就会因为窒息而死。
时间就是命!
想到这里,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塌方边缘,蹲下身,随手抄起一根钢筋,在泥土上重重画下一个叉。
“这里,先挖这里。”
说完,他脚下不停,又是几步跨出去七八米,画下第二个叉,紧接着是第三个。
眨眼之间,三个标记已经落好。
围观的村民和警员看得一愣一愣的,皆是一脸无语。
这……这怎么看起来,跟儿戏一样?
人家救援都是拿仪器一点一点探,他倒好,拿根钢筋随手画几个叉就算完事了?
但长官发话要相信,他们也没办法,只能相信。
姜少宇站在一旁,心中冷笑不止。
上次孟清霜拒绝他,拿的就是跟张青山是男女朋友当借口。
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好啊,你孟清霜不是护着他吗?
在这么多条人命面前,那姓张的跟儿戏似的瞎指挥,等指挥出了乱子,等事后追究起来,你这个做担保的,第一个跑不掉。
到时候,她不恨死张青山才怪,怎么可能还对他有半分好感。
想到这里,姜少宇心里那点憋闷,倒是散了几分。
这时,孟清霜已经一声令下:
“所有人,按张青山的标记来!先清理第一个点!”
听到命令,警员和村民们一拥而上。
姜少宇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挽起袖子上去搬石头。
好在孟清霜和姜少宇都是武者,力气远不是常人能比的。
那些两三个汉子都抬不动的大石块,两人一搭手就掀翻出去。
有他们打头,进度快得惊人,没过多久,第一个标记点上方的碎石泥土就被清理干净,露出了下面扭曲变形的简易房顶棚。
看到简易房露出来的那一刻,围在警戒线外的村民们忍不住发出一阵欢呼。
这种塌方事故,最难的就是确定被困者埋在哪儿。
多少救援,刨上一天一夜都找不到人。现在倒好,几个叉画下去,第一处就中了。
见状,姜少宇的脸色有几分难看,心中冷哼一声。
就算找到了房子的位置,里面也未必有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简易房里就传出了声音。
“救命!”
“快救人啊!我们这里有人受伤了!”
声音隔着铁皮,闷闷的,却清清楚楚。
孟清霜脸上一喜。
听这动静,里面至少有两三个人,而且意识都还清醒。
姜少宇则是脸色铁青,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他怎么也想不到,张青山随手画的一个叉,下面竟然真的有人。
这时,消防车也赶到了。
几名消防员扛着切割机冲上来,听说下面有人,二话不说就开始切割作业。
火星四溅,刺耳的切割声里,简易房的顶棚很快被切开一个大口子。
消防员探身下去,一个接一个,把里面的三人先后拉了出来。
三人被救出来后,一个个瘫在地上,满身尘土,回过神来便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劫后余生的那股激动,看得周围不少人眼圈都红了。
其中一人缓过劲来,一把抓住旁边警员的胳膊,带着哭腔喊:
“有医生吗?快,我兄弟的腿被压伤了,快看看怎么样?”
闻言,沈嫣立即提着急救箱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回道:
“初步判断是小腿骨折,骨头错位了,但没有伤到要害,不至于危及生命。”
“先固定,等救护车来了直接送医院。”
听到这话,众人都不禁松了口气。
这时,孟清霜急忙走上前,蹲到那名工人面前:
“到底怎么回事?事故是怎么发生的?”
那工人抹了把脸,一脸后怕地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正在房子里打牌,就听到轰的一声,耳朵嗡的一下,紧接着房子就塌了,我们全被埋里头了。”
轰的一声。
孟清霜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铁青一片。
可听他们描述,这多半是爆炸所致。
但工地上为什么会有爆炸?
眼下不是追查的时候。她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看向众人:
“马上组织人手,去下一个标记点!”
闻言,众人皆是无比激动地点头。
有了第一个标记点的成功,这一次,再没有人质疑半句,纷纷朝着第二个标记点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