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安江市郊区,一栋废弃仓库的地下室内。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的水泥地上。
正是失踪多日的周凌云。
他之前收到父亲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快逃,离开安江。
他当时还在医院里躺着,看到消息,连出院手续都没办利索,扯了输液管就往外跑。
可刚出医院后门,正准备拦车离开,后颈一痛,眼前一黑,被人打昏了。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身在这个地下室里。
他的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着,嘴里塞着毛巾,四周黑漆漆的,无比渗人。
周凌云醒来后,已经一天一夜了。
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墙角老鼠窸窸窣窣的爬动声。
周凌云这辈子哪受过这种罪。
以前住的是别墅,睡的是软床,出入前呼后拥,如今却被扔在这又湿又冷的水泥地上,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不仅如此,四周永远是黑漆漆的,一整天下来,周凌云整个人吓得尿了裤子。
周家在安江称霸这么多年,生意场上踩过的人、逼得家破人亡的债主,仇家可不少。
一想到多半是哪个仇家把他绑了,要对他动手,他的心里就充满了绝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正这么想着。
哐当一声!
地下室的铁门被打开了。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带着鸭舌帽,压得很低,脸上还架着一副黑色的墨镜,大晚上在室内戴墨镜,根本看不出任何面部特征。
很明显,对方是有备而来,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想暴露。
只是看那身形,约莫有一米八往上,宽肩窄腰,走路没有半点声音。
见状,周凌云心中一惊。
完了,肯定是仇家。
他想开口求饶,可嘴里塞着的毛巾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条砧板上的鱼。
眼见对方一步步走来,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笃,笃,笃,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口上。
他心里害怕到了极点,浑身筛糠似的抖。
就在这时,对方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而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周凌云见状,抬起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对方,拼命摇头,祈求对方别杀我。
对方就那么俯视了他足足半分钟,目光在他的脸上缓缓扫过,看得他裤裆又是一热。
就在这时,对方弯下腰,伸手将他嘴里的毛巾扯了出来。
见状,周凌云喉咙里轻轻滚动了一下,第一时间带着哭腔,急忙求饶:
“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我知道,周家以前肯定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只要你饶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怎么赔偿你都行!”
闻言,高大身影墨镜后的眼神中,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紧接着,他低声道:
“我不是你的仇家。我是来帮你的。”
周凌云一怔,不是仇家?
紧接着,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他急忙道:
“太好了!那你现在就给我解开!”
“只要把我带到我爸面前,我保证,会给你数不尽的钱财!”
话音落下。
高大身影嗤笑一声,不屑道:
“蠢货。”
“你不会还以为,周家是以前的周家吧?”
“让我告诉你,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对方蹲下身,慢条斯理地,把这几天的事,一件一件告诉了周凌云。
他说得很细,将这些天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周凌云。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你父亲周万鼎成了丧家之犬,连夜逃到了外省,如今是全国通缉的逃犯,你母亲许春燕,正在被特勤局不断审讯。”
“她跟周万鼎生活了二十多年,明明知晓周万鼎不少恶行,却从未举报,光是包庇罪这一条,短时间内就根本不可能出来。”
说到这里,他看向周凌云淡淡道:
“就算你现在走出这个门,也只会被特勤局抓走。”
“周家,已经烟消云散了。”
话音落下。
周凌云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他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他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本来正在医院养伤,养那处被张青山一脚废了的胯部伤势,结果突然收到父亲的短信。
周凌云向来听从父亲的话,父亲让他跑,他没有丝毫犹豫,拔了针头就准备跑路。
他原本以为,是他之前祸害过的哪个女人把他告了,父亲才让他暂时出去避避风头。
这种事发过不止一次,哪次不是花点钱就摆平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周家出事了。
周凌云满脸难以置信,疯狂地摇头:
“不可能!你在骗我!我爸怎么可能……”
周家那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周家没了,那他以后该何去何从?
周凌云绝对接受不了,从一个前呼后拥的顶级纨绔大少,跌落成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
对方见状,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打开新闻页面,递到他眼前。
周凌云哆嗦着手接过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赫然是安江本地新闻的头条:
周氏集团涉嫌多项违法犯罪被查封,实控人周万鼎在逃,警方已发布通缉令,提供有效线索者,奖励现金十万元。
页面上,还配着周家别墅被贴上封条的照片。
见状,周凌云彻底傻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发不出一个音。
最后一丝侥幸,被这张照片碾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一脸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