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周家别墅。
许春燕一路小跑进了门,头发还有些乱,脸上的淤肿用粉底勉强遮着。
她昨晚从昏迷中醒来,家里一片狼藉,儿子躺在卧室地上生死不知,周雪影和张青山早已不见踪影。
她吓得连夜把儿子送去了医院,天刚亮,就接到了周万鼎的电话。
“什么事,急着把我叫回来?”她疑惑问道。
周万鼎坐在客厅的主位椅子上,脸色无比阴沉,像暴雨来临前的天。
“你还有脸问我。”他缓缓抬起眼,声音冷得掉渣,“说,你昨晚干什么了?”
许春燕脸上闪过一抹心虚。
但她很快稳住神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摇头道:“我昨晚什么都没做啊,就在家待着……”
“砰!”
周万鼎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摔得粉碎。
他愤怒地盯着她,一字一句:
“你还在这装模作样!”
“要不是我派人在你那个房子里装了摄像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特意查看,我还真被你蒙住了!”
话音落下。
许春燕先是一僵,随即一股怒火窜了上来,尖声道:
“你竟然在我家里装摄像头?你监视我?周万鼎,你凭什么这么做!”
话音刚落。
周万鼎已经几步冲到许春燕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单手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的脸凑到她面前,一脸杀意。
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许春燕整个人都懵了,双脚离地,惊恐地蹬着,彻底慌了。
周万鼎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
“永远不要告诉雪影,她的身世。”
“你他妈耳朵聋吗?!”
许春燕被掐得脸色发紫,被吓傻了,只能不断挣扎,双手徒劳地掰着他铁钳般的手指。
见她快要窒息,周万鼎才愤怒地将她丢在地上。
许春燕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
这个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掐她脖子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抬起头,又惧又恨,咬牙委屈道:
“我那是为凌云感到不值!”
“他才是你唯一的儿子!周雪影不过是你收养的野种,凭什么她可以踩着凌云耀武扬威?凭什么公司、家产,什么都是她的?”
话音落下。
周万鼎愤怒无比,胸口剧烈起伏。
“你懂个屁!”
他指着许春燕的鼻子,咬牙切齿吼道:
“别说是周凌云!”
“她比我这条命都重要!”
许春燕整个人都愣住了。
连脖子上的疼都忘了。
怎么可能?
她认识周万鼎二十多年,太清楚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了。
极度自私,冷血薄情,在他看来,世界上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他自己一根手指头重要。
这样的一个人,现在竟然说,周雪影比他的命还重要?
一个收养的女儿?
她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
这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影子走上前来,低声问道:
“家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万鼎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一点点变得阴冷。
他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局,眼看就要收网,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出岔子。
雪影的身世一旦暴露,特勤局、她的亲生家族,都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他想走都走不了。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只能逃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雪影,把她叫回来。”
他说着,正要拿起手机拨打。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周雪影迈步走了进来。
她还穿着昨晚那身衣服,脸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进了客厅。
她进来后,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三人。
进门之前,她在门外站了很久。
这栋别墅,她住了二十几年,一草一木都熟悉。
可今天再看,只觉得陌生。
她的目光扫过瘫坐在地、捂着脖子的许春燕,以及垂手而立、面罩黑巾的影子。
最后,落在周万鼎身上。
周雪影的神色无比复杂。
有恨,有痛,也有一丝不舍。
但不舍,那些过往终究是梦幻泡影。
想到这里,周雪影站在离周万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声道:
“看在我们父女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只想问你一句。”
“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他们,是否还在世?”
话音落下。
客厅里一片死寂。
周万鼎看着她的眼睛,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雪影,这事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
“你先跟我和你师父一起走,路上我再跟你慢慢解释。”
“总之你信爸,爸绝对不会害你。”
话音落下。
周雪影神色冰冷。
走?
一想到她这二十多年,都活在精心编织的谎言里,她现在谁也不信。
尤其不信这个满嘴“爸不会害你”、转头就派人去杀张青山的男人。
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一字一句道:
“告诉我真相。”
“否则,我哪儿也不去。”
见状。
周万鼎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深知周雪影的脾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今天若是不拿到答案,她绝不会跟他走。
可他没时间解释了。
周万鼎眼底的温情一点点褪去,恢复了那个枭雄的冷硬。
他不再看她,转头看向影子,淡淡下了一道命令:
“把她打昏,带走。”
一句话,像最后一记重锤,把“父女”之间二十多年的情分,彻底砸了个粉碎。
闻言,周雪影的瞳孔骤然收缩,彻底断绝了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她缓缓抬起手,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虽然明知眼前这个师父是锻体巅峰的强者,自己绝不是对手,可她周雪影,从来就不是束手就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