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衡脑海中刚翻飞的思绪瞬间一顿。
他要找的人不是面前的消瘦男子?
“见过元世子。”楚云晖率先道,“我是妙手。”
【啊?】
【晖哥怎么说自己是妙手?芍姐……哦,芍姐给我使眼色了,眼睛都快抽筋了。】
司清霜本来快诧异的神色顿时收敛住,配合道,“对对,他是妙手。”
【搞不懂他们怎么商量的,但晖哥聪明,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元衡原本快消散下去的醋味瞬间翻涌的更加沸腾了。
司清霜居然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聪明?
那他呢?
他眯了眯眼睛,眼神带着几分审视看向楚云晖,虽然相貌不错,但病恹恹的,看起来就活不久。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楚云晖看起来又几分眼熟。
“世子,你说句话啊。”司清霜戳了戳元衡的腰。
【发什么愣呢,不会看上晖哥了吧?不能吧不能吧,虽然晖哥打扮成女子,也很美貌,但元衡看呆吧。】
元衡嘴角一抽,收回还没想清楚的思绪,沉声道,“在下元衡,大理寺寺卿。”
“咳咳,闻名已久。”楚云晖轻咳了两声,“请坐吧。”
元衡刚掀衣角准备坐下,耳边就听到司清霜担忧的声音。
【呀,怎么又咳嗽了,肯定是开着窗户,吹着冷风了,我去关一下。】
元衡刚弯下去的腰瞬间一转,黑沉着脸大步走向窗户,
咣当两声,将窗户重重关了起来,
再转身,看着三个人同时疑惑的眼神,他面色平静道,“天冷,不宜开窗。”
司清霜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吧,元亨不会真的看上晖哥吧,否则怎么会晖哥刚咳嗽两声,他就去关窗户了。】
【难怪我貌美如花,他竟也能清心寡欲,原来是不喜我女子之身。】
【但我们也没什么区别吧,难不成元衡当下面的。】
乱七八糟污言秽语实在太凌乱了,元衡都快听不清楚云晖说了什么,冷着一张脸,给司清霜夹菜,
“吃。”他言简意赅。
多吃点,堵上两张嘴,别说话了。
“是,世子,”司清霜低眉顺眼的说了声,飞给宋芍棠一个得意眼神。
【我装的不错吧,元衡压根发现不了我的真面目。】
宋芍棠的确没亲眼见过两人相处,见往日调皮捣蛋的司清霜,竟真能在元衡面前装的乖巧如兔,而元衡也当真没有发现的迹象,她悬着的大石头才落下来,
没发现就好,没发现就好,
等以后他们将真正的司清瑶找回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世子是说,半年前有人冒充妙手,杀了于家十三口,而所用之物就是穿堂炸?”楚云晖面色凝重问。
元衡点头,见到俩人,虽然已经相信灭门跟他们没关系。
可东西是从他们手中流落出去的,追根究底,他们也该负责。
楚云晖认真思忖片刻,将事先准备好的画像取出,推向了元衡,
“世子妃与在下说起此事后,在下就仔细回忆了下所有购买穿堂炸的人相貌,皆画在其上,但在下也不敢保证有无人易容。”
反正画像是对的,他只能这么说。
不过如果司清霜当时见到这几个人,说不定能看出有没有人易容。
元衡接过画像。
一张张翻着,司清霜好奇也探头看了过来,看着看着,她咦了一声,
“这不是赵大公子的车夫吗?”
她刚差点被赵越的马车撞到,要不是跳得及时,就不只是脚崴到那么简单了,因此对赵越跟那个车夫的印象很深刻。
元衡挑眉看向她,“你确定?”
“当然!”
【说起那天的马车就觉得莫名其妙,居然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大理寺门前行凶,太离谱了。】
【原来其中还藏着一个凶徒啊,难怪了。】
元衡眸色闪动了几分,他将车夫的画像拿到一边,再继续翻看着,但剩下的七八个人没人认识,他将画像收好,
沉声道,“这件事到底跟二位关系匪浅,在事情未调查清楚之前,还请二位莫要离开京都。”
“那……”宋芍棠弱弱道,“你暂时不会抓我们了是吗?”
她现在只想知道,元衡还不会跟疯狗一样追着他们不放。
司清霜也定定的看着元衡,
【元衡应该不会抓了吧,我们可真的没干坏事啊,只是想挣点钱而已。】
【整日被狗撵一样,实在太憋屈了。】
元衡:……
他不是狗。
“不会,”他从喉间蹦出生硬两个字,“只要事情与二位无关,本官就不会再抓二位。”
宋芍棠跟司清霜同时松了口气,
不抓就好,他们就能安心挣钱跑路。
唯有楚云晖觉得事情进展的实在太顺利了,顺利到他觉得有些不太敢相信。
元衡究竟是相信了他们的话,还是假装相信了,他不得而知。
“事情既然已经说清楚,那本官就不再多留了,”元衡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不讨喜,站起来就要离开,冷冽的目光就看向了还在吃的司清霜。
司清霜:?
【干什么?我还没吃完呢。】
“世子妃既然与二位有情谊,那便留在此叙旧,我还有事,先回大理寺。”元衡本想带着司清霜一起离开,对上那双愚蠢清澈的眼神,他想算了。
爱吃就多吃点吧。
元衡离开。
房间内紧绷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司清霜立刻没有了刚才大家闺秀秀气的吃相,而是筷子直接伸向香甜的猪蹄上,一边吃,一边说道,
“芍姐,你看我装的多好,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我的。”
宋芍棠有些许无语,
笨蛋,这么快就本性暴露,也不怕元衡就守在外面,发现她的秘密。
“元衡比我想的更加笨一点,”宋芍棠看着司清霜大快朵颐的样子,认真说道,“一年多都没发现你的本性,他也不过如此,难怪抓我都抓错了。”
司清霜猛猛点头,
“没错没错,他看着可精明了,实际也很笨的。”
【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要露出马脚了,结果元衡愣是一点都没发现,不是笨蛋是什么。】
屋顶上,元衡陷入了沉思,
他似乎不该在这里偷听,听的没一句他爱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