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也心里藏着事,正不知道该怎么跟昭华公主说起,听到公主如此愁,便压下了话,问道,“公主有何烦恼?”
昭华公主看下了四周,下人们依次退了下去。
白溪身边的周嬷嬷也退了出去,整个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昭华公主柳眉轻轻拧起道,“本宫与你和锦妃,自小相识,至今也关系融洽,你我虽不是亲姐妹,但也似亲姐妹。”
白溪听到这话,心更加沉了沉,
都开始说这话了,证明昭华公主接下来的话,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昭华公主铺垫了一下,才又叹了口气,“昨夜我又梦到了景琰出生那日的场景,当时本宫守在宫外,第一眼看见景琰时,心中也是充满着喜爱,但不知为何,本宫竟……”她似是也觉得此事说起来太不合适,顿了下才道,
“本宫也知道许是这些年与锦妃疏远了些,可本宫这心里始终仿佛沉着一块石头。”
她不明白,为什么当初看着出生,那么喜欢的孩子,居然逐渐失去了喜欢。
难道真的是她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她也曾想过,是不是因为月儿的出生,对景琰的喜爱转移,可每每梦到他出生那日,她却依旧觉得喜爱至极。
这种截然相反的矛盾感,让她心里极为不适应。
白溪眼底划过一抹震惊,她没想到昭华公主竟然如此敏锐。
毕竟她可是看见了楚云晖才有此猜测,而昭华公主明明什么都不知晓,却察觉到不对劲。
她斟酌了下语气道,
“公主,我今日匆忙前来,也正是因为此事。”
“嗯?”昭华公主一愣,“你也有这种感觉?”
白溪摇头,“没有,但我见到了一个跟公主,锦妃都极其相似的少年,其年岁也与七皇子极其相仿。”
“什么?”昭华公主震惊之下猝然起身,眼神如刀,锋利的射向白溪。
她对萧景琰失去了疼爱是一回事,但若是混淆皇室血脉,便是另一回事。
白溪叹气,“我今日前来,并非想直接透露他的存在,只是想请公主查一查当年的事情,但公主您也察觉到不对,那我只能和盘托出了。”
她语气说的真诚。
昭华也明白,白溪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那么,那名少年是真的。
“他,现在人在何处?”
“在荣亲王府治病。”
昭华公主眼神顿时一冷,“治病?什么病?”
身在宫中,即便是一名受宠公主,也没少见到宫中阴私,听到治病二字,当即就有了不好的猜测,
就在她心悬起来时,白溪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是毒,幼年就被人下的剧毒,他运气好,被人救了,用药强行拖着命,直到现在,但若是没有问心神医,他的寿命便只剩下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意味着,就算此时的楚云晖被发现是皇室之人,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对手。
反而是那些皇子们,彰显兄友弟恭的工具。
所以白溪不希望楚云晖此时被人知道。
昭华公主拧着眉梢,在暖房内走了两圈才道,“本宫要去看看那名少年。”
没有看到之前,她不知道会做什么决定。
白溪自然也希望如此。
两人本也是闺中密友,来往颇密也不是罕见的事,昭华公主当即就坐上了前往荣亲王府的马车。
……
“疼吗?”
司清霜知道今日要开始正式的扎针治疗,心里忐忑之际,忍不住问了句废话。
问心神医都已经拿出了一大包银针,摆出一副全部扎上去的架势,怎么可能不疼。
宋芍棠也紧张的抿紧唇没有说话,楚云晖反倒是十分洒脱,“再疼也比死了好。”
“那你可得熬过来,否则我……”
司清霜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芍棠拉了一把,及时停住了嘴,
怪她。
看到楚云晖要开始治病,就忘了如今的身份了。
“世子妃跟宋姑娘先出去吧,老夫要开始行针了。”问心神医捏着一根泛着寒光的银针说道。
他扎针的时候,需要楚云晖脱光了衣服,进入浴桶中,再进行扎针调动毒素,才能保证日后的清毒顺利。
俩人眼底都有几分担忧,但也没说什么,双双走了出去。
方一到门口,就看到母妃与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并肩站在门口。
“参见母妃。”司清霜不忘行礼,心里却嘀咕这人谁啊,
怎么感觉母妃似乎是在陪同她一样。
荣亲王妃点了下头,“清瑶,这位是昭华公主。”
“参见昭华公主。”司清霜从善如流的行了个礼,宋芍棠也跟在后面行礼,姿势虽不那么正确,但态度很恭顺。
昭华公主的目光从楚云晖身上收回,朝着司清霜点了下头,
“我听你母妃说过你,你很好。”
方才她都看见了,司清霜对楚云晖是真的关心。
而这种关心并非男女关心,更像是兄妹之间的真情流露。
她虽不知道两人之间真正的关系是什么,但司清霜能面对一个普通人有真情实意的关切,代表着司清霜为人也颇为真诚。
她见惯了宫闱中的勾心斗角。
自然也对真诚十分珍惜。
司清霜眨了眨眼睛,“多谢公主谬赞,都是母妃教导的好。”
荣亲王妃轻笑了声,以她跟昭华的关系,还不需要如此虚伪的客套话。
但司清霜能在外人面前维护她,她也心中满意。
“离远点说,别打扰老夫。”问心神医这时咣当一声,将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几人。
几人都同时无语了一瞬。
最后还是荣亲王妃主动说,“清瑶你陪你的朋友看看王府后花园,母妃跟昭华公主还有要事相商。”
昭华公主也没说什么,一脸沉重的随荣亲王妃离开。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母妃好像有点怪怪的。”司清霜说道。
这里是王府最偏僻的院子,也是问心神医常住的地方,按道理说,昭华公主这等尊贵的客人不可能来这里。
可偏偏俩人来了,又什么都没说走了。
实在奇怪。
总不能是因为昭华公主看不上宫中御医,特地来找问心神医看病的吧。
宋芍棠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眼神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