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鱼得到了元衡的答复后，心里沉甸甸的大石头也松开了些。
他担心元衡会因为他的缘故，对司清霜疏远，或是有所不满，才特地拿了这个案子过来问一问。
虽然他的确觉得此案判的过于重，该改判决。
但并非没有眼力见，非要在此时来不可。
重要的还是为了司清霜。
如今看元衡公正无私，并没有因为私事就置公事而不顾，显然本性很好，司清霜能同他成为夫妻，他心里也算放心了。
司家人虽然势利眼，且霸道，但总归是给她找了门最好的婚事，最好的人。
“大人，下官先退下了。”秦观鱼这次并没有再看司清霜，带着案卷就退了出去。
房间内的气氛莫名松了一些。
司清霜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现在感觉手中的话本子也不香了，只想去看看那个崔氏是什么人，以及崔氏的男人是什么人。
元衡开口，“都察院副使梁钧后院有一妻二妾，其妻崔氏乃是他微末时发妻，自他乡下二老病逝后，崔氏才带着两子一女进京找梁钧，不过五年两子一女皆病逝。”
司清霜：？
耳朵高高竖起，心也乱七八糟的跳着。
【他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虽然我的确很想听，但是就这么告诉我，真的合适吗？】
【接下来怎么样？乡下那么苦都熬过来了，为什么进京享福，才几年就挨个病逝了？】
【说跟这梁钧没关系，我把球摘下来当球踢。】
【说啊，你倒是快点说啊。】
“林氏是他进京之后娶的富商之女，相貌出众，家赀万贯，梁府上下一应用度都是林氏所出。”
司清霜眼睛瞪大瞪圆。
【梁钧是什么天仙美男吗？怎么还有人用钱养他一家老小。】
“她嫁给梁钧时，以为梁钧并无妻子，是正经八抬大轿进门，旁人也只知道他的一妻一妾，直到崔氏带着孩子上京，林氏才被迫为妾。”
元衡之前也听闻过梁钧家的后宅乱事，但到底是外人，他不方便干预。
没想到最后一次听闻，便是崔氏杀了林氏的消息。
其实如司清霜所言，他也觉得这件事最该被判的是梁钧，而不是崔氏，是梁钧隐瞒了崔氏，又没有处理好两人之间的问题，才会造成今日之结局。
但律法便是律法，不能因为同情崔氏，就判梁钧罪行。
可此次事情后，梁钧也别想继续在京都待下去了，后宅都处理不好，如何当得好都察院副使。
无才无德无能之人，不该为官。
“那，崔氏最后你打算怎么判？”司清霜忍不住问。
真想判梁钧宫刑啊。
没他乱来，怎么会有几人的死。
元衡沉默了片刻道，“按照律法，崔氏当被判斩首，但念其事出有因，我可以争取给她流放。”
司清霜听到她不会死，心里也松了口气。
【流放好，流放好，虽然苦了点，但总比死了强。】
“夫君真好。”司清霜甜甜的唤了一声。
……
大牢中，
蓬头垢面的崔氏双目无神的靠在角落中，对于牢役的任何话都充耳不闻，送来的饭菜也一口不吃。
她的孩子全都死了，她真的很后悔，为什么要带着他们前来京都。
也许如今还在乡下，他们还会活着。
苦了点，可一家人都还在。
现在……
崔氏眼泪都干了，哭不出来，没有任何情绪，她只想早点死，也许下辈子还能见到儿女们。
“崔氏。”梁钧站在牢房门口，隔着牢门，看着蓬头垢面的崔氏，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这女人真是见不得他日子过得好。
竟然非要带着孩子上京找他，害的林家知道他有妻子后，给他的银钱少了一半，林氏对他的态度也急转直下。
害的他都没有银两打点上下级。
他对崔氏也有很多的不满，但对孩子并没有不满。
对于几个孩子的死，他也很伤心，毕竟是他的孩子，可死都已经死了，难不成还要林氏陪葬不成？
他每日上朝已经很烦了，如今还要面对此等糟心事，他更是烦的不行。
林家那边已经彻底不想给他银钱了，他那么多的开支该怎么办。
“林家对你的所作所为不满，你该亲自给他们磕头赔罪。”梁钧烦闷道，虽然崔氏磕头也换不回林氏的命，但他跟林氏还有一子一女，林家只要气消了点，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会继续给他钱。
他必须得让崔氏磕头，亲自给林氏的棺椁磕头。
双目无神的崔氏耳中似乎听到了畜生的话，她眼珠子都懒得动一下，她早就该明白，畜生是没有心的，人不该理会畜生。
只是明白的太晚了。
“崔氏！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梁钧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满意，妻当以夫为天，崔氏竟然敢无视他的话，果真是乡下来的，毫无教养。
当初就不该同意崔氏进京。
梁钧见她还是没反应，呵斥道，“你若不听我的话，我便要休了你！”
休了崔氏，也算给林家一个交代。
到时候崔氏是死是活他都不会再管了。
崔氏听到休这个字，终于有了反应，她赤红着一双眼睛看向梁钧，苍白干裂的唇生生裂开，殷红的血迹渗透着，宛如厉鬼般死死盯着他，
“休我？你凭什么休我。”
“你在京左拥右抱时，我在乡下为你生儿育女，伺候二老善终。”
“大越有律法，伺候双亲者，不可休，你身为都察院副使，想违背律法休我？做梦！”
崔氏虽然不认识太多字，但对这些律法仍然牢记，梁钧若是真敢休她，早就休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不能休，也不敢休。
崔氏双目赤红，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泣血，“梁钧，你这辈子也别想休了我，你跟我，会永远的纠缠在一起，我的儿女死了，你也别想好过，就算我死了，我也会化作厉鬼，缠着你，日日夜夜，让你生不如死。”
梁钧大怒，指着崔氏就想骂，“你这妇人，竟然忤逆夫君，真是……”
“咚——”一个烛台冲着梁钧的脑袋砸了过去。
梁钧眼前一黑，差点晕倒，怒不可遏的嚷嚷，“谁，谁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