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离得实在太近了,近到司清霜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气。
她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的拉开两人距离,眼底很是防备,“跟你有什么关系。”
男子紧张的神色顿时僵住,眼底露出一抹痛苦,唇角更是满是苦涩,“是,你说的对,你我早已没关系了。”
当初被司家逼迫离开京都时,他就彻底跟司清瑶没了关系。
如今偶然再遇见,听到她熟悉的声音才一时控制不住,想要亲口问她哪里不舒服的。
他唇色似乎也因为这句话而褪了血色,动了动,才忍不住关切,
“他……对你好吗?”
司清霜:???
她眼睛猛然瞪大的盯着男子。
司家人干什么啊!
司清瑶认识的人,为什么不提前让她了解清楚,再看看画像,现在陡然冒出来,还语气如此熟悉,她要是答不出来,岂不是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对我很好,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这医馆她是一刻都没办法待下去了,免得被拆穿。
可她避之不及的态度让秦观鱼的心很是难受,
眼看司清霜要走出隔间,他本能的去拉司清霜的手腕,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能不能……再陪我说说话。”
司清霜头皮发麻,
说什么话,
她跟这个人根本不认识,也不知道他跟司清瑶之间到底什么关系,要是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就完蛋了。
她狠心冷冰冰开口,“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秦观鱼眸底的难过更加浓郁了,喉间泛着无尽的苦涩,他当初不是真的想要离开的,是司家用母亲的命威胁他。
重孝两难全,他不能为了司清瑶扔下母亲不管不顾。
可现在母亲已经离世,他在世间再也无牵无挂,只愧对司清瑶。
“清瑶,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好,但我也有苦衷,你能不能……”
“官爷,这是怎么了?”
伙计的声音陡然在隔间外响起,秦观鱼的声音猛地停住。
隔间并不算特别隔音,要是司清霜声音大些,就会惹得人过来查看。
可他不是真的岳大夫,还曾与司清瑶相识,若是被人瞧见他们孤男寡女在这里,被司家人知晓,对司清瑶的名声很不利。
秦观鱼很是失望。
难得碰见司清瑶,却被人打断了机会,他放开了司清霜的手腕,压低了声音道,“今日是我不好,你快离开吧。”
司清霜一脸莫名其妙。
是他拉着自己说话,又莫名其妙让自己赶紧离开。
这人是不是身体里有两个人在一直打架啊,这会儿脑子正常点的占了上风。
“行,我走了。”司清霜背对着他,完全不管他究竟什么心情,就要往外走。
元衡的声音也恰在这时响起,
“本官奉命追查案子,这里可有人?”他犀利的眸子看向隔间,眼底里带着狠厉,宽大的手放在腰侧的剑柄上,这是他常年惯有的警惕姿势。
伙计见他如此态度,心都崩了起来。
“回客官的话,隔间是我们坐堂大夫给顾客诊脉,这会儿怕是无法见客。”
元衡没有理会,他不是课,他是大理寺卿。
“你们两个去后院找,这里交给本官。”他浑厚的声音响起,正准备掀开帘子的司清霜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秦观鱼,
“我有个问题。”
秦观鱼显然也听出了元衡的声音,刻意跟司清霜拉开了距离,“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你。”
司清霜:……
这黏黏糊糊的回答,跟司清瑶的关系看着可真不一般啊。
“你是什么人?”
秦观鱼:???!!!
他眸色瞬间一凛,凝视司清霜的眼神也变了几变,短短几息之间他的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咬牙切齿,
“那混蛋怎么折磨你的,你怎么会忘了我。”
司清霜嘴角一抽,
【这话你敢当着元衡的面说吗?】
帘子外的元衡脚步倏然一顿,看向帘子的眼神瞬间更冷了。
司清霜在跟谁说话?
“算了别说了,我夫君就在外面,你现在就是大夫,其余的什么都别做,别说。”司清霜低声警告他。
【要是让元衡知道我在这里碰见这么个男人,不得怀疑我了,不行,得藏好。】
元衡的脸色冷的几乎掉冰碴子,冻得伙计腿肚子都在发抖。
“官爷,怎么了?”
这帘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官爷像是要把帘子盯出个洞出来?太吓人了吧。
元衡声音更冷了,他很想掀开帘子看看里面的男人究竟是谁,可站在帘子前,他脚步顿住。
久久没有下一个动作。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看见的究竟是什么人,什么场景。
【怪了,我都坐下了,人怎么还没进来。】
司清霜的确很纳闷,以元衡利落的行为,早就该掀开帘子,带着人进来查看了,而不是站在帘子外,没有动静。
还是说,外面有其他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正想着,
元衡已经掀开了帘子,和煦的阳光在他身后为他镀上一层金光,司清霜转头看来时,并没有发现他脸上的寒芒,只是一瞬间眉眼中染上一抹惊喜,声音更加夹杂着一丝软软糯糯的甜,
“夫君,你怎么在这里?”
元衡:骗子。
她分明在里面就听出自己的声音了,现在却假装才发现自己。
甚至还心虚的不喊世子,喊夫君。
虚伪!
虚伪的骗子!
“查案。”他声音冷冷,好似又回来了刚成亲时的冷漠,一个字都懒得多说,眸色冰凉的看向秦观鱼,眸底带着丝丝审视。
身体瘦瘦弱弱的,看起来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完全小白脸一个。
司清霜肯定看不上。
绝对是他在纠缠。
不知为何,元衡的心理舒坦了些,他的世子妃那么优秀,有人喜欢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伸出手,“回府吧。”
司清霜本来也要走了,只是被元衡的突然吓得七上八下才耽误到现在,当即就将手放在他手上,“好,回府。”
秦观鱼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睛仿佛被刺到了一样。
疼的他心口泛着细密密的疼。
她忘了自己,还跟如今的夫君很恩爱。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回京都是对还是错了。
大脑的思绪如一团乱麻,乱的他思绪都转不过来,在司清霜临出门前,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司姑娘,下次你身体若是不适,可尽管来找秦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