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了吗?”荣亲王妃因着心里有事,心思不宁,一下午都无法安然入眠,整个人精神都萎靡了些。
周嬷嬷小心的伺候着,将薄毯盖在王妃膝盖上,温声道,“前院来了禀告,世子已经回府了,现在正在路上呢。”
荣亲王妃轻轻的应了一声,就听到元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致远。”荣亲王妃打起精神坐了起来,给周嬷嬷一个眼神,周嬷嬷立刻让所有伺候的下人们依次出去。
元衡看着下人们出去的模样,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母妃,究竟何事如此着急?”
“你过来。”荣亲王妃朝他招了招手,等人离得近了,才叹了口气道,“你还记得清瑶前几日请到府上的朋友吗?”
元衡眉梢一扬,他没想到母妃居然是因为那两个人。
“见过。”
“你,”荣亲王妃声音压低了些,似是在说着令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话,“可觉得楚公子很眼熟?”
她跟锦妃关系不错,曾是闺中密友,元衡幼年时也没少进宫,兴许还能记得锦妃的模样。
元衡不明白母妃说这话的意思,但他想起第一次见楚云晖时,也觉得他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他认真思忖了下道,“儿臣曾也觉得眼熟,只是想想,或许是认错了。”
“不是认错,他跟锦妃很相似,与昭华公主也很相似,与陛下……也有几分相似。”荣亲王妃的声音落下,跟元衡微微睁大的目光对上。
母子俩都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言语。
良久,元衡才缓缓开口,“母妃是怀疑楚公子跟锦妃有关?”
“他幼年时曾中过毒,可谁会对一个毫无价值的幼儿下毒,只怕母妃的猜想八九不离十。”荣亲王妃想到这事,觉得头更疼了,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个孩子从宫中偷换,并且还能隐瞒了十几年,不然任何人知道。
背后牵扯到谁,她已经无法想象了,只希望荣亲王府能安然无恙。
“母妃不好去查他的真实背景,你去查吧,隐蔽些,莫要被人发现了。”
“是,儿臣必定会仔细查清楚。”元衡道。
“回去吧,母妃有些头疼,”荣亲王妃说完就摆摆手,让他离开。
元衡离开时,面色也微微凝了起来,
他的确没想过楚云晖的相貌居然跟锦妃相似,如果母妃猜的是真的,这事若是爆出来,不知会引起多少风波。
【嘿嘿,母妃真好,只是帮了小忙,就给了我这么多银子,简直是绝世好婆母。】
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元衡的愁绪,他抬眸看向不远处坐在树下,右手执着一本账本,完美的侧颜微微低着,目光似是全身心的看着账目,修长白皙的左手快速的拨弄着算盘,浑身上下,透着认真且端庄的司清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发达了,一千两啊!】
【还算个屁的账本,不算了,这一千两足够我花了。】
元衡:“……”
一千两就能让她如此开心吗?
那他之前送的一万两算什么?
【不过相比较之下,还是元衡更大方,出手就是黄金花,一万两银子。】
【话说,司家是不是真的被警告怕了,居然真的不敢上门跟我要钱了,早知道他们如此欺软怕硬,我之前就跟元衡吹吹枕边风了。】
司清霜一想到损失了那么多银子,就觉得心里一阵绞痛。
太痛了。
那可都是钱啊。
司家人不厚道,她讲仁义却被当软脚虾欺负,那她还不如揭竿而起,谁也别想活了。
【现在悔过也不晚,这么快手里就有这么多钱,简直是太快乐了。】
司清霜盘算着这些钱在他们离开京都后,该怎么花。
首先该买个大宅院,再买七八个仆人伺候。
虽然她跟芍棠都是苦到大的,什么活都能干,但能当个舒服的主子,谁又愿意苦哈哈的自己烧火做饭呢。
剩下的钱再存起来,留着给晖哥治病。
哦,他不需要治病了。
那就买首饰,买漂亮的衣服。
【也不知道司家人什么想法,成天让我穿的素素净净,就差头上别个小白花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家里要办丧事呢,真是晦气。】
在民间,也就最穷的人才会穿粗衣麻布,稍微条件好点的,都会给自己扯几尺喜庆点的布,用在重要场合,谁像司家,明明是官家小姐,却穿的跟奔丧一样。
司清霜对此很是鄙夷。
元衡默默的记住,她不喜欢素净的衣服,明日就让铺子送些最新的衣服过来。
“世子。”司清霜想未来想美了,一直没注意到元衡的到来,还是小吉行礼声音,才将她从美好未来中拉回来,温温柔柔的给元衡行礼。
【麻烦死了,每天见面就行礼。】
元衡:……
其实也可以不必行礼的。
“世子妃不必多礼,你我是夫妻,无须如此生分。”他道。
司清霜垂眸,声音平缓中透着一股对规矩的执着,“世子,礼不可废。”
【废掉废掉!全都毁掉!本来就不该有这种礼。】
【敬来敬去的,怎么不行房之前也互相行个礼呢,多有礼仪啊。】
【哦忘了,面前这位真的客客气气喊我世子妃。】
元衡:……
这难道不应该吗?他这是在尊重世子妃啊。
“不必,在府上无须多礼。”元衡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字,他声音寻常也如此平淡如水,倒也不算太生硬,语气坚硬道,
“往后都不必行礼。”
司清霜:???
行了几年的礼,怎么突然间不行礼了。
莫名其妙的变化不只是在庭院中见面时,元衡让他不用行礼,还有晚上行房前,元衡居然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就摸了过来。
司清霜:???
【居然沉默如哑巴,这不会是别人假扮的元衡吧。】
司清霜脑洞大开,手探了下去,感受着掌心的大小温度,眨了眨迷茫的眼睛。
【确认了,是元衡被毒哑了。】
元衡忍无可忍,翻身就将司清霜压了下去。
这一夜,床架吱呀作响,两人却比赛着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