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密林的风骤然凝滞,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一众市领导尚且伫立原地,谁也不敢轻易出声,局面僵持不下。张局看着依旧姿态桀骜、不肯收手的叶无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又急又无奈。
事情本已即将落幕,他们几位高层亲自出面压下风波,只求快速息事宁人、草草结案,可叶无道偏要拦路留人,丝毫不给任何人台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躁,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严肃与警告:“叶先生,我们一众公职人员对你礼待有加、再三退让,并非畏惧你本人,纯粹是看在苍云李家的面子上。”
“李家愿意保你一次两次,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目无规矩!刘公子出身江南刘家,身份尊贵、背景滔天,绝非寻常人能够招惹,你最好见好就收,切莫再继续闹事,自毁前程!”
张局苦口婆心劝说,句句都在提点利害,试图让叶无道认清现实、顺势收手。
可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刘天豪便立刻傲然打断,脸上重新爬满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态,眼底满是轻蔑与得意。
经张局一番提醒,他瞬间找回所有底气,全然忘了方才跪地求饶、濒死惊惧的狼狈模样。
“我就知道,你不过是仗着李家庇护,才敢在苍云地界横行无忌!”刘天豪抬着下巴,颐指气使,语气狂妄至极,“行,今日我心情尚可,可以暂且放你一马。但你最好识时务、懂进退,别给脸不要脸,否则就算有李家撑腰,我也能让你付出惨痛代价!”
看着他这幅井底之蛙、目中无人的嘴脸,叶无道唇角勾起一抹极致淡漠的嗤笑,眼底只剩无尽的嘲讽。
李家?
区区一个苍云本地世家,顶多只能庇护他在凡尘俗世的些许安稳,又岂能撑得起他的底气?
世人皆以为他倚仗人脉背景横行,却无人知晓,从始至终,他依靠的从来不是任何家族势力、权贵人脉,而是自己碾压九天、无敌世间的绝对实力。
蝼蚁之辈,又怎懂天地高远?
叶无道懒得过多解释,漠然伫立,静静看着对方表演。
刘天豪见他沉默不语,只当他是默认心虚、不敢反驳,心底愈发得意,直接抬手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滑动屏幕,拨通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刻意放大,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嚣张:“喂,小凡!是我,立刻来你们家红花山庄后山,快点!马上过来!”
啪嗒!
电话骤然挂断。
刘天豪握着手机,转头死死盯着叶无道,眼底寒光凛冽,杀意凛然:“小子,你嚣张不了多久了。我已经联系李小凡,李家的核心嫡系马上就到!”
“等他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继续硬气!待会儿别哭着跪地求饶,那时候,就算你跪碎膝盖,也没人能救你!”
一旁的张局脸色彻底难看起来,满心无奈,左右为难。
他本是奉命前来平息恶性案件、化解纷争,可不是来看着矛盾持续激化、越闹越大的。一旦李家与江南刘家两大顶级势力彻底对上,整个苍云市的局面都将彻底失控。
“刘公子,这……这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啊。”张局低声劝解。
“无妨,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出任何后果,我一力承担!”刘天豪微微耸肩,满脸笃定自信,底气十足,“今天这事,和你们地方官场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只需旁观即可,后续一切,我自会和李家清算!”
在他眼中,李小凡与自己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情同手足、两肋插刀,是过命的铁杆兄弟。
只要李小凡到场,必然会站在自己这边,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名小子。
叶无道眼皮微抬,语气淡淡,带着极致的不屑:“只怕,你根本兜不住这个结局。”
“拭目以待!”刘天豪冷笑应声,满脸胜券在握。
他原本并不想惊动李家之人,在别人的地盘上丢尽脸面、让人看笑话,是他最大的忌讳。可今日接连受辱、掌掴重伤、险些丧命,这等奇耻大辱,他必须加倍讨回。唯有让李小凡亲手废掉叶无道,才能洗刷自己所有屈辱。
三分钟转瞬即逝。
一道挺拔矫健的身影快步穿过山林,孤身一人快步赶来,正是李小凡。
他接到刘天豪的紧急电话,不敢耽搁片刻,第一时间奔赴后山。
抵达现场的瞬间,李小凡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看清遍地尸体、凝重对峙的场面后,心脏骤然一沉,脸色瞬间紧绷。
他先是朝着在场的张局、刘局、于书记几位高层微微颔首示意,语气简短利落:“各位领导,此地私事,与公务无关,你们可以先行离开。”
几位市级领导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声,深深松了一口大气,纷纷躬身告别,快步撤离这片是非之地。
多待一秒,便多一分凶险,两大顶级势力的私怨,绝非他们普通人能够掺和。
现场瞬间清空,只剩下李小凡、刘天豪与叶无道三人对峙。
危机彻底聚焦。
刘天豪见状,脸上瞬间堆起嬉皮笑脸的熟络神色,快步上前,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对着李小凡诉苦道:“小凡,好兄弟!你可算来了!我在你的地盘上,被一个无名小子肆意欺凌、当众羞辱,甚至险些丧命!”
“他不仅废我手下、掌掴于我,还敢拦着不让我走!你说这事该怎么了结?是直接打断他两条腿废掉他,还是干脆拧下他的脑袋,以儆效尤?一切都听你的,只要能给我一个交代,如何处置都可以!”
说完,他刻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挑拨:“对了,这小子还口出狂言,仗着你们李家的名头肆意横行,完全不把你们李家放在眼里!”
在刘天豪的认知里,荒山野岭、无人见证,就算废了对方,也只是私怨纠纷,根本算不上大事。
他满脸得意,转头看向神色淡然的叶无道,语气极尽炫耀威慑:“小子,算你倒霉!不妨告诉你,我兄弟李小凡,乃是真正的内劲武者!”
“你懂什么是内劲?那是真正的武道高手,一拳可击穿钢板、徒手可裂金石!现在,你知道恐惧了吗?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样的存在了吗?”
他唾沫横飞、嚣张叫嚣,全程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李小凡浑身正在剧烈颤抖。
李小凡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汗毛倒竖,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满是绝望与崩溃。
他恨不得当场一巴掌扇死眼前这个蠢货!
自己好不容易兢兢业业、谨小慎微,在叶无道心中积攒下一丝微薄好感,好不容易搭上这尊通天大人物的线,结果全被刘天豪这个猪队友,一秒毁尽!
一边是过命兄弟,一边是抬手就能覆灭整个李家的绝世大佬,这一刻,李小凡几乎心态炸裂。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叶无道缓缓抬眸,淡淡看向浑身僵硬的李小凡,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尽威压:“说吧。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今日前来,是打算打断我的双腿,还是拧掉我的脑袋?”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没有丝毫戾气,却如同万钧大山,狠狠压在李小凡心头,让他双腿发软、肝胆俱裂。
“叶先生,我……”李小凡嘴唇哆嗦,语无伦次,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叶无道目光微凝,再次沉声追问,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诛心:“我只问你,今日的你,选断我双腿,还是取我头颅?”
李小凡内心彻底崩塌,惊涛骇浪翻涌不休,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衫。
他不过堪堪入门,勉强练出一丝微薄内劲,在普通人眼中算是高手,可在叶无道这种武道通天的绝世宗师面前,十个、百个自己加起来,都不够对方一根手指头碾压!
螳臂当车,不外如是!
噗通!
再也支撑不住心底的恐惧与压力,李小凡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叶无道面前,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一旁的刘天豪彻底傻眼,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地俯首的李小凡,又转头看向神色淡漠的叶无道,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颠覆。
苍云李家,黑白两道通吃,根基遍布全城,人脉纵横各界,是真正盘踞一方的土皇帝。
所谓的地下大佬沈天雄、市井霸豹哥,在李家面前,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蝼蚁尘埃。
李小凡身为李家第三代嫡系核心,身份尊贵无比,就算是市级高官见了,也要礼让三分、刻意交好。
可就是这样一位在苍云地界横着走的顶级权贵,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对着一个无名青年跪地求饶!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刘天豪所有的认知。
“叶先生!求您高抬贵手!”李小凡浑身颤抖,苦苦哀求,“豪哥是我过命兄弟,刘老爷子与我爷爷是世交旧友,情同手足!求您看在两家祖辈的交情、看在李家薄面,饶过他这一次!”
“哦?”叶无道微微垂眸,语气微凉,“你这是在拿李家的人情,来向我施压?”
“不敢!万万不敢!”李小凡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摇头,惶恐解释,“这是恳求!是我李小凡卑微乞求,绝非施压!求叶先生开恩,饶他一命!”
“如果我说,今日你与他,只能活一个呢?”叶无道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生死抉择的绝对威严。
跪在一旁的刘天豪瞬间浑身一震,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可他依旧咬着牙,硬撑着骨气,嘶吼道:“小凡!不用求他!我刘天豪无惧生死!有本事就让他杀了我,别为难我兄弟!”
此刻的他,终于隐约察觉,叶无道的恐怖,从来不止是极致的武力,更是背后那股连江南刘家、苍云李家都无法抗衡的恐怖势力。
可即便知晓恐惧,他依旧不肯低头。
叶无道淡淡摇头,眼底满是漠然:“些许廉价骨气,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他随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无形磅礴的威压骤然笼罩而下,原本还强撑挺立的刘天豪,身躯不受控制地重重一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狼狈不堪。
“叶先生,我愿替他一死!”李小凡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只求您放过豪哥,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
叶无道神色不变,指尖轻轻一弹。
咔!
一声细微的破空声响起,方才拆解枪械时留存的最后一颗子弹,骤然射出!
寒光一闪,子弹精准穿透刘天豪的双腿小腿,双向贯穿,血肉炸开!
剧烈至极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刘天豪再也撑不住,重重趴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如同杀猪般的惨烈嚎叫,冷汗如雨,浑身剧烈抽搐。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片山林,令人耳膜发颤。
“下不为例。”
叶无道淡淡吐出四个字,声音清冷无波。
他终究是给了苍云李家三分薄面。李家这些时日尽心尽力办事、从未怠慢,安分守己,仅此一份情面,足以留刘天豪一条残命。
如若不然,方才闹事挑衅、持枪相向的刘天豪,早已是一具冰冷尸体。
“多谢叶先生开恩!多谢叶先生!”
李小凡重重叩首,满心感激,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掏出手机,火速联系家族私人医生,让其火速赶往山顶救治。
做完这一切,他恭敬俯首,不敢抬头。
叶无道目光淡漠扫过二人,不再多言,转身迈步,从容离去,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山林尽头。
直到那道绝世身影彻底远去,李小凡才缓缓起身,看着地上痛不欲生、狼狈不堪的刘天豪,神色凝重无比,声音低沉沙哑,字字沉重:
“豪哥,你记住,这世间之人,分三六九等。有一些人,是我们穷尽一生、倾尽所有,都绝对招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今日留你一命,已是天大侥幸,往后余生,切记,谨言慎行,不可再肆意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