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这句常见于杨旦短视频的魔性嗨皮,今天下午收盘之时也从我的口中蹦了出来。
随着前女友的启动,证明了我之前的一切等待都没有白费。
这将是我重生后,起飞的起点。
是我曾大盆人生的一小步,也是我成为顶级游资的一大步。
十二月底,临近元旦假期,慢慢悠悠的北江新能突然拉了个涨停。
并不是那种开盘半小时直拉涨停,而是下午两点三十分突然放量拉升,从19.80一口气推到20.15。
封单有点小,13万手,没有抛单,看上去封板很稳,但我仍然不敢懈怠,死死盯着屏幕,生怕狗庄突然撤单、炸板跳水,好在它没有。
股价20.15,四万股,成本11.22。
一股赚了八块九毛三,四万股就是三十五万多。
在前女友这里,我的收益率已经突破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仅仅不到两个月。
想想前世亏成狗的悲惨经历,这一次重生,活的是真值得。
剩下的四万股我依旧没卖,一股都不卖。
36之前不卖,这是规矩。
我们小散户炒股为什么做不大?就是没有严格执行自己的交易逻辑,三天两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稍微震一震,就被吓得把自己的交易准则抛之脑后,等你下车,两个月回头再看自己曾经的操作,那真是鸡毛炒韭菜,乱七八糟。
12月31日,元旦前一天,宋晓燕发来消息:“晚上过来,一起跨年。”
我回:“好,我去买点水果啥的。”
她又发:“不用带东西,人过来就行。上次你带的那个草莓,酸得要命。”
我笑了,“草莓是你买的,我买的是圣女果啊。”
“哦?那我说错了,圣女果是酸的,酸得要命,草莓是甜的。”她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算了,不管谁买的,反正别带了。”
下午我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美娇妻前几天刚给我买的,非常合身。
出门的时候我顺便把桌上的外卖盒收了,堆了好几天,再不收就要长蛆了。
坐地铁到宋晓燕那边,四十分钟。
出了站,街上到处是跨年的人,手里拿着气球,脸上贴着贴纸,叽叽喳喳的。
我穿过人群,到她小区楼下,按门铃。
“来了?”她开门的时候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油光光的,但看着特别顺眼。
“进来,汤快好了。你今天倒是很准时,以前说六点到,七点半才来。”
“以前是以前。”
“以前是你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她转身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飘出来,“现在呢?”
“现在必须当回事儿。”
“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这一个“哼”,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
盆里是调好的饺子馅儿,灶台上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旁边还有两个菜,一个红烧肉,一个清炒时蔬。
红烧肉的颜色很深,一看就是老抽放多了。
“你做了红烧肉?”
“跨年嘛,吃点好的。你不是爱吃肉吗?每次来都把我做的肉吃得精光。”
“还不是因为你做的好吃。”
“少拍马屁。”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老公,最近你瘦了,脸颊都凹进去了。”
“有吗?”
“有。下巴都尖了。你是没钱吃饭还是怎么的?”
“有钱。不是没钱吃饭,是没时间吃。盯盘盯的。”
“盯盘还能把人盯瘦?我看你就是油瓶倒了懒得扶,灶台冷了不知道热。”
“我这不是打算跨年来你这多吃点嘛。”
“你倒是会打算盘。”她摇了摇头,把红烧肉从锅里盛出来,“端过去,别站那跟个电线杆似的。”
两个人把菜端上桌,面对面坐着。电视开着,边包饺子边看跨年晚会,主持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我们俩其实一个字也没听清。
“你那个股票,现在怎么样了?”她夹了一块排骨喂到我嘴里。
“涨了。”
“涨了多少?”
“百分之八十。”
她愣了一下。“百分之八十?那你当初投了多少?”
“五十万进去,现在浮盈三十多快四十万了,要翻倍啦!”
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以前不是老亏吗?怎么突然就赚了?还赚这么多?”
“以前是以前,以前是马大师打螳螂拳,毫无章法。但现在我学会了。”
“学会什么?”
“学会拿住。以前涨一点就卖,怕跌回去。现在不卖了,等它涨够了再卖。”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你确定你能等到它涨够?”
“放心咯,这次必然能。”我摇头晃脑,乐乐呵呵的回她的话。
“我信你个鬼,你别把我带的嫁妆钱亏没了就行。”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她说的是事实。前世我把这一百万亏成了三十万,里面确实有她的嫁妆钱。虽然她嘴上没提过,但我自己心里很清楚,她不想给我压力。这次我赚钱了,她就拿嫁妆钱打趣我。
“老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睛里有疑问,有犹豫,还有一点我说不清的东西。
“行吧。”她低下头继续喝汤,“我不懂股票,也帮不了你。你别把自己搞得太累就行。”
“谢谢你老婆,我敬你!”
她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我们继续沉浸在这场简陋的跨年跨年晚宴。
很快,电视里开始倒计时。
十。
九。
八……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外面的烟花。烟花一朵一朵在天上炸开,红的绿的紫的,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新年快乐。”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她没回头,盯着窗外。“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你少熬点夜,多吃点饭。你看看你那脸,跟刀削面似的。”
“刀削面?这听起来不是夸人啊!”
“谁夸你了?我说的是事实。”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我从背后抱了她一下。她没说话,就在那里站着,看着窗外的烟花。
吃完了,我坐在凳子上,看她忙里忙外的收拾,等她在我面前走过时,我一把把她拽了过来,把头埋在她怀里,紧紧抱着她,她举着双手,生怕弄脏了刚给我买的新衣服。
“你干嘛?”
我手抱得更紧了,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冲她撒起了娇,“妈妈!”
“死变态啊你!”她也不管收拾餐桌的手脏不脏了,照我的脑瓜子就是一巴掌。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要是能一直像今天这样就好了。”
“哪样?”
“准时、听话、会说话。不像平时那样,一进门就扑到电脑前,叫你吃饭都不动。”
我抱紧了一点。“以后不会了。”
她并没有接话,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
闹完了,她继续收拾,我坐在那看着她,心里如往常一般很踏实,
元旦假期,我在宋晓燕那里待了两天。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她做了早饭,油条豆浆。油条是她自己炸的,有点糊了,黑一块黄一块的。
“你这油条炸得跟股市一样,上下波动太大。绿的少黄的多,还行。”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你去年的油条还是我炸的呢,比这还糊。”
“去年也糊,去年你说‘明年一定炸好’。今年呢?还是糊。”
“明年一定炸好。”
“明年复明年,明年何其多?”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但气氛是松快的。她洗碗的时候,我靠在厨房门口刷手机。
“你那个笔记本里的代码,是什么?”她突然问,语气随意。
我心里一紧。“什么代码?”
“就是你本子上写的那些数字。我上次看到的,什么美科什么医药。”
“那是股票代码。我提前研究的。”
“提前研究?现在又不买?”
“现在不买。等北江新能卖完了再看。”
“那你为什么要写下来?怕忘了?”
“嗯。怕忘了。”
她没再问了。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
洗碗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第二天中午出去吃了顿火锅。她涮毛肚的时候说:“你要是忙就回去,不用陪我。你坐在这,心不在焉的,一直在看手机。”
“没有。我就是看一眼大盘。”
“今天是元旦假期,股市不开盘。你骗谁呢?”
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确实,休市中。
“习惯了。”我把手机揣回兜里,“不看一眼心里不踏实。”
“你这叫病。得治。”
“治不好。”
“那你就带着病过日子呗。”她夹了一块肥牛,蘸了蘸料,“反正我也习惯了。你不看大盘的时候,也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以前是魂被股票勾走了,现在是魂被电脑勾走了。”
“那你的魂在哪?”
“我的魂?”她看着我,突然笑了,“在你兜里呢。你天天揣着手机到处跑,我的魂不就跟着你跑了?”
火锅的热气糊了一脸。我低下头,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