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完,我从老家回到了上海。
老家那几天,吃得挺好。我妈炖了鸡,炸了鱼,包了饺子,恨不得把一年的肉都在这几天塞进我肚子里。宋晓燕在旁边看着,笑而不语。
初三去她老家,老老实实多吃饭少说话,她妈也做了不少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后面两家轮着吃,吃到后面我见到肉就想吐。
今年的发小聚会还有同学聚会,我第一次没有陪大家喝酒,因为我这次真的带上了她,她不让。
2024年最后一个交易日收官后,很多音符博主都晒出了自己一年的收益,其中最令人震惊的是王晓玉,天天在视频里卖惨,没想到最后全年盈利幅度达到80%,金融百草枯的人设险些崩塌,原来她一直在赚钱。而最惨的还属众多网友的电子宠物杨旦,亏损比例高达15%,真是曹丕老婆进菜园,甄姬拔菜啊,这可是牛市周期。
这亏最惨和赚最多的博主之间在春节之间还有点小故事,虽然说两个人都是做财经类的短视频,但平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有一天王晓玉接了一个贷款类的广告推广,也算是短视频博主带货的一种吧。于是有粉丝趁直播问杨旦,这个贷款方有没有找他代言?杨旦很直接的说找了,但他没接,他认为自己的粉丝都是股民,给股民推荐贷款产品丧良心,这一下舆论的矛头彻底指向了王晓宇,王晓宇最后只好道歉,并删除带货广告视频,二人算是结下了梁子。
我的股票北江新能走之前收在28.15,东大稀土收在19.11。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离开了一个多礼拜,不知道回来开盘后会是什么样子。虽然休市期间没交易,但心里就是挂着。
高铁上,我打开交易软件看了一眼。北江新能节前最后一天收在28.15,微跌小阴线。东大稀土收在19.11,涨了两毛,不知道是不是洗盘结束。不过没大事,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心里很踏实。
宋晓燕坐我旁边,戴着耳机看某国内现象级综艺,笑得前仰后合,时不时的哈哈哈哈哈出几声。偶尔靠在我肩膀上,头发蹭着我的脖子,痒痒的。
“你笑啥?”我问。
“这个地方太搞笑了,你看你看。”她拖了一下进度条,把手机怼到我面前,让我看那个让她笑的停不下来的情节。
我看了一眼,某知名男演员,在节目中玩足球,下半身向前一顶,本想用双膝接球,没想到球结结实实砸在要害上……现场的其他嘉宾也是笑的前仰后合,满地打滚,其中一个边用手比划边戏称:egg!bird egg boom!
把他开心的牙都要飞出来了,并且用手势示意打120,节目效果炸裂。
我也止不住笑,其他座位上的乘客经常回头看,以为我们是两个傻子。
“老公,”她忽然摘下耳机,“回去之后你是不是又要天天盯盘了?”
“北江新能快到目标价了,不能放松。”
“到了你就卖了?”
“分批卖。36到40之间。”
“那快了?”
“嗯。”
她没再问了,重新戴上耳机,继续看综艺。我知道她什么意思,在委婉的提示我之前答应她的,先把嫁妆钱还她呢。
回到上海,我收拾了一下出租屋。假期虽然结束了,但开工日是个周六,其他公司都是顶着新世纪“四大发明”之一的调休上班,只有股市雷打不动每天只干4小时,每周只干五天,坚决不加班,周六晚上8点多了,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大盆,回上海没?”
“回了。”
“明天有空吗?来金华,茶庄新到了明前茶,尝尝。于八人也来。”
“于八人?”
“就是你知道那个于八人。你们还没正式见过面吧?他最近在金华附近,我叫他一起过来坐坐。”
于八人,游资圈90后,手法凶狠,人称“于见顶”。散户怕他,因为他进出太快,你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了。我在龙虎榜上见过他的席位,东吴证券苏州相城大道,经常出现在妖股的买卖榜上。
“行。明天几点?”
“中午。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于八人。前世我没见过他,只在龙虎榜上见过他的名字。那时候他是买入榜前三常客,这一世,我要跟他面对面喝茶了。
周日一早,我坐高铁去了金华。从上海到金华只要一个多小时,比去杭州远一点。出了站,打车到桑田茶庄。
春节刚过,茶山的颜色还没有完全绿透,但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嫩芽。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清香,不是花香,是茶叶刚冒出来的那种青涩味道。
陆又双站在门口等我,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来了?走,上去。于八人已经到了。”
我跟着他往上走。石阶两边的茶树已经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看着就精神。
走到半山腰的木屋,一个年轻男人坐在茶桌前,正低头看手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手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的手镯,头发理得很短,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他抬头看见我,站起来,笑了笑。
“曾大盆?我是于八人。”
“于哥好。”
“别叫哥,我比你小。”他伸出手,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干爽,握力不大不小。“叫我八人就行。”
“八人。”
“坐坐坐。”他招呼我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
陆又双开始烧水泡茶。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清澈见底。茶叶是今年的明前茶,还没正式上市,他提前留了一些。
“尝尝。”他把茶杯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很淡,但香气很浓,入口有一种清甜的味道,有点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
“怎么样?”陆又双问。
“好喝。虽然喝不懂,但好喝。”
于八人笑了。“你这人挺实在,喝不懂就说喝不懂。不像有些人,明明不懂,非要说‘回甘悠长、唇齿留香’。”
“跟陆哥已经很熟了,所以没必要撒谎。”
“没事,我也不懂。我就是来蹭茶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陆哥的茶,喝的是心情,不是味道。”
陆又双笑了笑,没说话。
山风吹过来,茶田沙沙作响。三个人围坐在木桌前,面前一壶茶,三个杯子。
“于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会叫八人这个名字,于八人念上去蛮拗口,这应该不是你的本名吧?”前世这个问题就困扰过我。
“哈哈哈哈,不是我的本名,我是因为开了8个证券账户,所以就随便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于八人,我觉得自己一个顶八个。”
“原来如此,哈哈。”
“北江新能你拿了多久了?”于八人忽然问。
“两个多月了吧。”
“成本多少?”
“11.22。”
“哇,现在快30了,非常不错啊!”,他挑了挑眉毛。“浮盈这么多,一股没卖?”
“早期卖了五分之一,后面再没动过,说好到目标价36到40之间再卖。”
“你能拿得住?”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能。因为我知道它还没涨完。”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是机构票。机构票的走势是进二退一,不会一口气拉完。只要趋势没破,我就拿着。”
“太棒了,我就喜欢严格执行自己交易原则的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说:“你听说过薛老哥吗?”
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