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6日，比德电池冲到80元。
我盯着屏幕，第一反应是看卖点表。
78元附近，第一刀。
83元附近，第二刀。
88元附近，最后一刀。
这三行字，是我前一晚写下来的。那时候比德电池还在70元上方磨，政策预期没完全兑现，一亿这个数字却已经在我脑子里晃。为了防止自己被整数牵着跑，我提前把刀磨好了。
开盘后，比德电池高开，资金很快往上推。
新能源车板块整体走强，电池、整车、充电桩方向都有资金点火。政策消息终于从周末的标题，变成了盘面的买单。比德电池作为核心票，早盘冲得很猛。
十点不到，它摸到80元。
20万股，成本58元。
80元对应浮盈440万。
这个数字很容易让人上头。
更上头的是账户总资产。按80元算，比德电池市值1600万，账户离一亿又近了一大截。那种感觉像开车已经能看见终点牌，脚会不自觉往油门上压。
我把手从鼠标上挪开，先喝了一口水。
水有点凉。
刚好。
我不能让自己热起来。
十点十二分，比德电池从80元附近回落到78元上方。我没有再等它重新冲高。
卖出10万股。
成交均价约78元。
回笼780万。
这10万股成本58元，实现利润200万。
成交回报跳出来那一刻，我心里竟然不是轻松，而是有点空。
因为我知道，卖出以后，如果它继续涨，我又要面对卖飞感；如果它跌，我又会庆幸。人的心就是这么没出息，总想两头都赢。
可交易不是哄孩子。
它不负责让我每一秒都舒服。
中午，宋晓燕问：“收费站开了？”
“开了，我先下了一半高速。”
“不是上高速吗，咋又下了？”
“怕超速扣分。”
她看我一眼：“你是不是快到一亿了？”
我点头。
“那你今天卖，是不是怕它不到？”
“不是。”我想了想，“是怕我为了它一定要到。”
宋晓燕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马上说话。
过了几秒，她说：“那你卖得对。数字是数字，你是你。”
这句话很轻，却把我心里那根弦往下按了一点。
下午，比德电池没有崩。
它在78元到80元之间震荡，新能源车板块继续强。卖掉10万股后，我手里还剩10万股，成本58元。现金从3702.51万增加到4482.51万。
账户更稳了。
但一亿还没到。
这反而让我踏实。
如果今天因为一亿没到，我就后悔卖出，那说明我不是在交易，是在参加整数闯关游戏。
4月27日，比德电池继续涨到85元。
早盘它高开后快速拉升，政策预期彻底被资金点燃。公开复盘区里开始有人喊新能源车新周期，甚至有人把比德电池目标价往100元以上写。
我看着这些话，心里有一点热。
不能装没有。
手里还剩10万股，每涨一块就是10万。它涨到85元，剩余仓位浮盈270万。昨天卖掉的10万股，如果今天还在，又多赚70万。
卖飞感来了。
但我没让它坐主位。
卖飞感只能旁听。
上午十点半，比德电池冲高到85元附近后，分时开始晃。新能源车板块仍强，但后排票已经有冲高回落的迹象。85元不是我的最终卖点，但83元是第二刀区域。
我卖出5万股。
成交均价约83元。
回笼415万。
这5万股成本58元，实现利润125万。
卖完后，比德电池又冲了一下。
我没有骂自己。
我打开现金栏。
4482.51万，加415万，变成4897.51万。
现金越来越厚，仓位越来越轻。剩余5万股，就算后面回落，也不会改变这笔交易已经成功的事实。
陆又双发消息：“比德卖了？”
我回：“昨天78卖10万股，今天83卖5万股，还剩5万股。”
他回：“你现在越来越像卖菜的了，一刀一刀切。”
我笑了：“菜贵，不能整筐烂。”
陆又双：“记住这句。”
4月28日，比德电池冲高90元后回落。
这一上午，盘面很刺激。
新能源车板块高开，资金一度疯狂涌入，比德电池快速冲到90元。90元这个位置很漂亮，也很危险。漂亮在于它离100元只差一步想象；危险在于，太多人开始想象。
我盯着90元，没有等100。
因为计划里没有100。
计划里写的是88元附近最后一刀。
十点四十，比德电池从90元回落到88元上方。盘口承接开始变散，买盘不像前两天那么硬。后排票有几只已经翻绿，新能源车板块的高潮味道很浓。
我卖出最后5万股。
成交均价约88元。
回笼440万。
这5万股成本58元，实现利润150万。
至此，比德电池20万股全部清仓。
总回笼资金：780万、415万、440万，合计1635万。
总盈利约475万。
现金从4897.51万增加到5337.51万。
卖完以后，比德电池又在88元附近晃了一会儿，随后回落。
我没有得意。
因为这笔交易看起来漂亮，实际中间每一刀都难受。78元卖，怕少赚；83元卖，怕行情刚起；88元卖，怕它去100。每一刀都像从自己心口切一块贪念下来。
切完以后，人反而轻了。
下午收盘，我重新核算账户：华宏半导体10万股，按83元计830万；宇宙发展70万股，按21.5元计1505万；海光算力10万股，按96元计960万；绿的传动15万股，按45元计675万；双环驱动15万股，按28元计420万；现金5337.51万。
账户总资产约9727.51万。
距离一亿，只差272.49万。
这个数字像一只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看着它，反而把交易软件关掉了。
差多少，不是买点。
我前一晚写过。
今天要照做。
晚上，宋晓燕问：“车卖了？”
“卖完了。”
“赚了？”
“475万。”
她安静了一下，像是在把这个数字和现实生活对齐。
“那一亿到了吗？”
“还没。”
“差多少？”
“272万多。”
她想了想：“那你会不会明天为了这272万乱来？”
我笑不出来。
因为她问到点上了。
“不会。”
“你确定？”
我把笔记本推给她看，上面写着：差多少，都不是理由。
她看完，点点头：“那行，明天别把理由擦了。”
我把这句话也写下。
比德电池这一轮结束了。
新能源车高潮给了我475万，也把一亿放到了眼前。
可越到门口，越不能拿头撞门。
门会开。
但得等钥匙。
清仓以后，我本能地想去翻下一只票。
这个动作很危险。
刚赚完475万，账户离一亿只差两百多万，脑子会自动开始搜索：哪只票明天能补这一脚？这种搜索听起来勤奋，其实是饥饿。不是机会饿，是整数饿。
我把行情软件的自选股列表关掉，只留下持仓。
华宏半导体、宇宙发展、海光算力、绿的传动、双环驱动。
五只票还在，现金也很厚。账户并没有缺机会，缺的是安静。这个时候如果再塞一只新票进来，表面上是提高效率，实际是给情绪加菜。
我在纸上写：今天不找新饭。
这句话挺土，但管用。
因为我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刚卖完一只大赚的票，人会觉得手感好；离整数又近，人会觉得市场应该再给一脚。手感和应该，都是亏钱的好朋友。它们一来，纪律就容易坐到旁边吃瓜。
下午两点半，比德电池从88元附近继续震荡，有一瞬间又往89元冲。我看见后心里还是动了一下。最后5万股如果没卖，又能多几万、十几万。可我马上把现金回笼数字看了一遍：1635万。
这个数字是真的。
89元那个念头，是假的。
真钱已经进兜，假念头还想收税。
我不交。
收盘后，我把比德电池这一页写得很详细，尤其写了三次卖出时的不舒服。以后再翻到这页，我不希望自己只看见“赚475万”四个字。我得记住，当时每一刀都别扭。能在别扭里按计划做，才是这笔交易真正值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