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二十五分,宇宙发展以39.62元开盘。
比我昨天下午想等的40元,只差三毛八分钱。
宇宙通信开在25.71元,比26元低两毛九。
若是昨天,我会把这点差价乘上全部持仓,再用一个足以让普通人心惊的数字,说服自己多等一分钟。
今天我没有算。
竞价成交确认后,发展买一仍有八十多万股,宇宙通信五档买盘合计超过一百五十万股。两边都没有重新封死,昨晚写下的最低执行条件成立。
我提交第一组卖单。
宇宙发展五十万股,限价39.55元。
宇宙通信二十五万股,限价25.66元。
九点二十五分零七秒,发展先成交十七万股。
零九秒,又成交二十六万股。
剩余七万股在价格回落时停了三十多秒,随后被一笔主动买单吃掉。
九点二十五分四十八秒,状态栏从“部分成交”变成“全部成交”。
证券现金增加一千九百七十七万五千元,未扣除细小费用前的数字清清楚楚。
我没有欢喜。
只是把成交回报打印出来,在计划表的最低目标旁画了一道勾。
昨天一整天跨不过去的门槛,今天用了不到一分钟。
宇宙通信的二十五万股稍慢。前十万股成交在25.69元,后十五万股随盘口下移,平均成交价约25.64元。九点二十七分,第二道提示弹出。
七十五万股,全部落袋。
“还继续吗?”宋晓燕问。
“先看五分钟。”
这一次等待不是寻找更高的整数价,而是确认第一组卖单有没有明显压坏盘口。发展成交后最低回到39.41元,三分钟内重新站上39.60元;通信短暂跌到25.55元,买盘也很快补回。
市场承受住了。
九点三十三分,我发出第二组。
数量仍然没有超过过去五分钟成交量的两成。订单拆成十万股和五万股的小笔,价格跟随可成交买价,不挂远离盘口的虚假单,也不反复撤回制造买卖假象。
十点前,宇宙发展累计卖出一百五十万股,宇宙通信累计卖出七十五万股。
成交均价分别在39.40元和25.55元附近。
价格不漂亮,现金是真的。
十点零八分,宇宙发展突然被一笔三百多万股的卖单砸到38.72元。财经页面随即出现“疑似核心资金集中出逃”的快讯,评论开始猜测卖方是谁。
我的订单已经暂停。
那笔三百多万股并非来自我的账户。我在前十五分钟内所有卖单相加只有一百五十万股,且拆成多笔成交。市场无法从公开成交明细确认身份,券商与会计留档却足以证明我的实际指令。
律师问要不要回应。
“不回应席位猜测。”
当天龙虎榜要到收盘后才公布,此刻任何身份判断都没有证据。主动跳出来解释,反而可能向市场暴露我正在减仓。
我等买盘重新积累。
十点二十六分,发展回到39元上方,五档挂单恢复;通信仍在25.30元附近横盘。计划允许继续,但当日卖出上限不是任务指标。我没有为了完成四百万股,把订单硬塞进变薄的盘口。
上午收盘,我只多卖出发展五十万股、通信二十五万股。
全天第一阶段合计,发展两百万股,通信一百万股。
回笼资金约一亿零四千多万元。
剩余发展一千八百万股,通信九百万股。
这个速度意味着,即使以后每天都有类似承接,也需要多个交易日才能把仓位降到目标。可与前三个跌停的零成交相比,时间终于重新站到我这一边。
下午,我不再盯每一次反抽。
券商终端只在成交量达到预设阈值时提醒。宇宙发展在38.80元至39.60元之间来回,宇宙通信在25.10元至25.80元之间波动。我又完成发展一百万股、通信五十万股,随后停止。
九月七日收盘,首日共卖出发展三百万股、通信一百五十万股。
没有触及最高上限。
陆又双晚上只问了一句:“照计划了吗?”
“照了。”
“卖高还是卖低?”
“不复盘这个,先复盘有没有临时改条件。”
他笑道:“那就是终于卖了。”
我没有告诉他具体数量和均价,只说仓位已经开始下降。交易细节继续留在账户、会计台账和律师可能需要的证据文件里。
九月八日,市场高开。
宇宙发展开盘40.10元,宇宙通信26.20元。若我用结果评价前一天,就会觉得39元附近的卖出愚蠢。
可高开后的前二十分钟,发展最高冲到40.80元,随后迅速回落;通信摸到26.70元后同样遇到密集卖盘。昨天卖出的股份没有因为今天上涨变成错误,今天尚未卖出的股份也没有因为反弹得到豁免。
我按成交量继续拆单。
当天卖出发展二百五十万股,均价约39.20元;卖出通信一百二十五万股,均价约25.60元。
九月十一日,周一。
周末没有出现追加采购确认,只有两家公司再次提示股价波动风险。宇宙发展开盘跌到37.60元,宇宙通信回到24.70元。
公开讨论里,石志辉更新了视频,称上周龙虎榜出现多个机构席位净卖出,无法证明是否包含“曾大盆”,但大资金撤离趋势明显。
这一次,他主动写了“无法证明”。
律师认为没有需要处理的内容。
我也没有点开评论。
盘口在午后恢复后,我卖出发展二百五十万股,通信一百二十五万股。成交价比上周更低,可每一笔都符合事前条件。
九月十二日,计划进入最后一天。
截至开盘前,我累计已卖出宇宙发展八百万股、宇宙通信四百万股。距离本轮目标,各剩二百万股和一百万股。
发展在38元附近震荡,通信在25元附近横盘。
上午十点,两个目标只完成一半。不是我又犹豫,而是买盘厚度不够。我宁可把时间拉长,也不把剩余订单一次压在同一价位。
十一点十五分,宇宙发展出现连续主动买单,五分钟成交超过六百万股。我分四次卖出八十万股,每次二十万股,成交后价格都能回到原买一附近。
下午一点四十分,剩余一百二十万股开始执行。
最后二十万股成交在37.42元。
它不是五天里的最低价,也不是最高价。
只是目标完成时,市场愿意给出的价格。
宇宙通信最后一百万股分成五笔,平均成交约24.72元。两点十七分,状态栏全部变成已成。
我将五个交易日的总成交合并核算。
宇宙发展卖出一千万股,含高低价格波动后的加权均价约38元,回笼三亿八千万元。
宇宙通信卖出五百万股,加权均价约25元,回笼一亿二千五百万元。
合计五亿零五百万元。
证券账户现金从二十一亿四千三百六十七万余元增加到二十六亿四千八百六十七万余元。为保持台账与大纲阶段口径一致,细小交易费用列入费用明细,不在亿元级记录中单独调整。
剩余持仓正好减半。
宇宙发展一千万股。
宇宙通信五百万股。
我没有把它们标注成“永久持有”。
永久是情绪词,不是交易条件。剩余股份继续受项目进展、估值、流动性和家庭风险上限约束,任何一项变化都可以触发下一轮处理。
宋晓燕翻到九月六日那张执行失败记录。
“现在还觉得39块卖便宜了吗?”
“有几笔确实能卖得更高。”
“后悔吗?”
“可以复盘,不把后悔当策略。”
她把五天成交表夹在失败记录后面。
第一张纸上只有“不甘心”三个字。
第二张纸上有几十笔真实成交。
我终于明白,纪律从来不是在情绪消失以后执行。它恰恰是在不甘心仍然存在时,把订单一笔一笔发出去。
收盘按阶段核算价计算,发展38元,通信25元。剩余股票市值五亿零五百万元,家庭金融资产约六十一亿五千三百六十七万元。
八月三十一日以来,账面回撤仍接近六亿元。
但与九月六日相比,股票风险敞口从十亿六千万元降到了五亿零五百万元。
我没有把亏掉的价格追回来。
只是把下一次连续跌停可能伤到我的面积,砍掉了一半。
当天晚上,宇宙发展公告:下一阶段采购复核结果仍未形成,公司将在有明确进展时履行披露义务。
若这份公告早来五天,我或许又会替等待寻找理由。
现在,我只在研究表里更新项目状态,没有撤回任何已经成交的决定。
卖出的股份不会回来。
剩下的股份也不再背负“必须证明我没卖错”的任务。
真正结束的,不是我在宇宙飞船概念上赚钱的幻想。
是我以为靠一次漂亮判断,就能替代每一次具体执行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