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负责人出现在直播画面里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三十四分。
他身后的窗帘还在晃，桌上放着登机箱，显然刚从机场赶到。主持人没有寒暄，直接把技术组、采购组已经签署的两份意见推到他面前。
宇宙发展60.06元。
宇宙通信39.92元。
价格提前把最后一支笔当成了通过，可签字框仍然空白。我的两个卖出窗口保持打开，宇宙发展1000万股，宇宙通信500万股，一笔都没发。
两点三十六分，财务负责人先问了三个问题。
尾款拨付材料是否齐全，设备质保起算日如何确定，联调期间新增费用由谁承担。
项目公司逐项回答。前两项与公开合同一致，第三项需要宇宙通信承担约六百万元现场支持费用，不影响总体结论，却会略微压低项目毛利。
市场只看见他点头。
宇宙通信瞬间越过40元，宇宙发展冲到60.80元。
我没有立刻卖。
点头不是签字，六百万元费用也说明正式结果不会只有“通过”两个字。剩余仓位已经降低，我没有必要为了抢几秒，把大额交易建立在直播表情上。
两点三十八分，财务负责人落笔。
最终意见显示：项目设备通过验收，合同尾款按既定财政流程分期拨付；宇宙通信完成现阶段联调，需在三十日质保观察期内继续提供现场支持。三组意见齐全，项目方随即把带电子签章的验收纪要上传公开采购平台。
正式结果终于出现。
我先下载原件，核对项目编号、签章单位和附件哈希。网页发布时间、文件内容与直播一致，没有第二个版本。
第四阶段执行。
宇宙发展第一笔20万股在60.62元成交。宇宙通信第一笔10万股在40.18元成交。
验收结果公开后的三分钟，两只股票成交额合计超过八亿元。买盘是真实的，却不是无限的。发展61元上方每次出现大单都迅速回落，通信40.50元附近也有大量前期筹码兑现。
我没有把“最终验收通过”改写成“后续订单确定”。
首批项目走通了交付链，证明两家公司有能力完成合同；尾款仍需十五至三十个工作日，新增批次仍未签署。60元和40元已经反映了远高于首批合同本身的预期。
两点四十三分，发展累计卖出160万股，通信卖出70万股。
卖单都在主动买盘出现后递出。单笔发展10万至30万股，通信5万至15万股，没有一笔试探性挂单，也没有成交后快速反向买回。
财经直播把验收纪要标题改成“重磅通过”。主持人说，大盆是否仍在场内将成为下一轮行情最大悬念。
我不回应。
我的交易计划形成在直播之前，数量也早已写入本地记录。对方把外号放进标题，不会让我延迟，也不会让我加速。
两点四十八分，宇宙发展摸到61.40元。
我已经卖出350万股。剩余650万股若全部等到61元以上，理论上能多回收六千多万元。可盘口成交开始缩小，刚才被情绪推上来的买盘正在犹豫。
我仍按容量卖，不追最高价。
宇宙通信从40.42元回到39.86元。第四阶段500万股只完成180万股。我停止报单一分钟，等39.80元附近买盘重新堆积，再以5万至10万股的小单继续。
两点五十三分，发展成交均价约60.56元，累计卖出480万股；通信累计卖出230万股，均价40.07元。
距离收盘只剩七分钟。
若把余下790万股一次性压进市场，完成数量的代价会是主动制造尾盘下跌。计划要求降低风险，不要求在任何流动性条件下当日清零。
我将当日目标缩为发展600万股、通信300万股，未完成部分顺延到下一可交易时段。调整的是执行时间，不是总数量。
两点五十七分进入收盘集合竞价。
我没有再追加大额委托。此前递入的真实卖单中，发展最后成交30万股，通信成交10万股。
收盘，宇宙发展60.20元，宇宙通信40.10元。
当天合计卖出宇宙发展600万股，均价约60.35元，回笼约3.621亿元；卖出宇宙通信300万股，均价约40.05元，回笼约1.2015亿元。
剩余待执行数量分别为400万股和200万股。
现金增加到47.9192亿元左右。更多资金已经落袋，第四阶段却没有为了漂亮的完成记录伤害正常成交。
宋晓燕看见我收盘后仍在核对表格：“不是说今天卖一千五百万股？”
“只成交了九百万股。”
“没卖完？”
“尾盘容量不够，明早继续。”
“那要是明早跌了呢？”
“价格承担，数量不改。”
她没有责怪我错过60元以上，只把晚饭端到桌边。现在她已经明白，大额退出不是按一次按钮。少卖不代表反悔，延后也必须有能复核的流动性原因。
盘后，公司再次提示风险。
验收通过不代表后续批次必然落地，首批项目收入占年度预测比例有限；宇宙通信新增现场支持费用预计不会重大影响利润，但最终回款日期存在流程不确定性。
这份公告替我确认了第四阶段卖出的逻辑。
真正的业务进展已经兑现，价格没有新的无限上行依据。剩余400万股发展和200万股通信，第二天无论高开还是低开，只要存在真实承接，都继续完成。
晚上九点，陆又双发来消息：“验收过了，今天肯定热闹。留的这些底仓，就当纪念吧。”
我没有告诉他下午的成交数量，只回：“仓位不拿来纪念。”
“你还要卖？”
“按计划。”
“那卖完剩下的呢？”
“也有退出条件。”
他发来一个“行”，没有继续劝。
7月26日周三，宇宙发展竞价60元，宇宙通信39.90元。
验收通过的兴奋被风险提示压住，价格没有高开冲刺。竞价成交额仍然充足，说明昨日追入与今日兑现的筹码正在交换。
九点三十分，我先观察一分钟。
发展最低59.72元，买盘连续；通信最低39.66元，没有出现无量跳水。剩余执行条件成立。
九点三十二分，发展卖出第一笔20万股，成交59.88元。通信卖出10万股，成交39.82元。
我不再计算昨天61元高点。
若拿最高成交去衡量每一笔卖单，59.88元会显得亏了1.12元，400万股就是448万元；可昨日61元上方真正成交的时间很短，根本容纳不了全部计划数量。把一小段峰值乘上整批股份，只是在账本里制造一笔从未存在过的收入。
那是昨天的流动性，不能拿来要求今天的买方补差价。今天能以接近60元的均价完成，而且没有击穿盘口，已经比追逐一个孤立最高价更接近真实结果。
九点四十五分，发展完成200万股，均价59.86元；通信完成100万股，均价39.79元。卖单对分时线没有形成连续压低，成交后买盘能够恢复。
十点零三分，宇宙发展重新站上60元，宇宙通信也回到40元。
最后的200万股发展和100万股通信在二十多笔成交中完成。跨两个交易日计算，宇宙发展1000万股综合均价约60元，回笼约6亿元；宇宙通信500万股综合均价约40元，回笼约2亿元。
现金由43.0967亿元增加到51.0967亿元。
剩余宇宙发展2000万股，宇宙通信1000万股。
按60元和40元计价，持仓市值16亿元，总资产约67.0967亿元。
从最初8000万股发展、4000万股通信，到现在各剩四分之一，我已经回收四轮现金。那些卖出的股份错过后续上涨也好，躲过下跌也好，都不会改变风险已经下降的事实。
十点十五分，两只股票继续在60元和40元附近成交。
论坛里仍有人说“大盆锁仓等百元”，也有人根据新出现的卖方席位认定我已经彻底清仓。
两个答案都不准确。
我没有纠正。
2000万股和1000万股不是纪念品，也不是对外证明信仰的旗帜。它们只是仍在观察期内的风险资产。
而51.0967亿元现金，终于让下一次选择不必再围着这两只股票打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