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牌竞价还没结束,我的账户市值已经上下跳了三亿元。
7月20日周四九点二十分,宇宙发展竞价参考价一度冲到63元,宇宙通信被推到42.30元。五分钟后,发展回到61元,通信回到41元。每一次价格变化,都有人在公开页面喊“核查利空出尽”,仿佛两家公司刚刚否认的乐观预期,停两天牌便能重新成立。
我没看那些声音,只盯着竞价成交量。
宇宙发展预计开盘成交接近六亿元,宇宙通信接近三亿元。流动性足够启动卖出,却不足以承受我把3000万股同时压进盘口。
九点二十五分,开盘价确定。
宇宙发展61元,宇宙通信41元。
按这两个价格计算,总资产瞬间超过69亿元。宋晓燕站在门边,看见账户顶端的数字,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问:“现在能卖了吧?”
“能。”
“那就卖。”
她转身出去,把门轻轻带上。没有多问一句卖在多少,因为我们都知道,今天最危险的不是价格低,而是我看见高开以后又想给目标价加一层。
九点三十分,连续竞价开始。
宇宙发展第一笔50万股卖单挂在60.90元,十四秒成交。第二笔没有立刻跟上,我等盘口补回,确认买一、买二并非开盘前摆出的虚量,才在60.85元卖出30万股。
宇宙通信同时从41元回落到40.62元。
我切换窗口,先卖20万股,再卖30万股。两笔成交均价40.71元。通信的买盘深度明显弱于发展,若固定每次50万股,价格会被我的单子连续压低。
六十个预设编号不是六十笔必须照抄的数量。
它们只是提醒我,每一次发送都要独立确认。实际可以拆成更多小笔,也可以在成交活跃时合并,但不能为了省事直接扫穿买盘,更不能挂出没有卖出意图的大单制造压力后再撤。
九点四十二分,宇宙发展冲到61.80元。
我已卖出310万股,成交均价61.12元。若现在暂停,等待更高价,每涨一元,剩余计划中的1690万股就能多卖1690万元。
这个数字很诱人。
可它也可以反过来算:每跌一元,就少1690万元。停牌前我已经把第一阶段数量定死,复牌高开给我的只是更好的成交环境,不是取消纪律的理由。
我继续卖。
九点五十分,发展成交量进一步放大,单分钟成交超过200万股。我把单笔提高到40万至50万股,间隔仍保留二十秒以上。价格在60.70元到61.40元之间震荡,我的成交被整个市场换手吸收,没有形成一条连续向下的直线。
通信在40.50元附近反复。
它的1000万股计划更难。盘面看起来活跃,真正挂在买方前五档的数量却经常不到80万股。我不追着空档往下卖,只在主动买盘出现时递出10万至30万股。
十点零三分,通信突然拉回41.20元。
第一财经快讯转发了公司的核查结论,标题只截取“未发现应披露未披露重大事项”,把项目仍未完成验收的后半句放在正文底部。资金看到前半句便涌进来,三分钟成交超过一亿元。
我趁着真实成交增加,把通信累计卖出量从180万股推进到350万股。
不是抢跑,也不是借消息砸盘。
40元减仓决定在截图出现之前就写好,复牌公告公开以后所有投资者同时可见。我只按自己的风险表把卖单交给愿意买入的人。
十点十五分,两个账户窗口同时弹出成交提示。
宇宙发展累计卖出780万股,回笼约4.75亿元;宇宙通信累计卖出430万股,回笼约1.75亿元。现金第一次越过十亿元。
我停了三分钟,逐笔核对成交回报。
数量没有重复,撤单率很低,所有委托都在当时可见买盘范围内。券商终端没有风险提示,账户可用余额正常增加。
过去账户上涨时,现金只是几亿元的边角。现在每完成一轮卖出,利润才从波动中的市值变成可以重新安排的资金。
这份踏实感比69亿元的瞬时数字更真。
十点二十七分,宇宙发展从61.30元突然下探到59.80元。
一笔超过20万手的卖单分数次成交,带动短线资金跟着兑现。公开页面立刻有人说“主力开始出货”,也有人认定是那张截图里的动作提前了一天。
我没有猜卖方是谁。
成交席位盘中不可见,一笔大单也可能来自指数产品、机构账户或多个委托汇集。把所有下跌都归给于八人,只会把我重新拖回那个已经拒绝的故事里。
更现实的问题是,我还有1220万股发展和520万股通信待卖。
发展跌破60元,触发条件没有失效。我把单笔降到20万股,等待价格在59.80元附近形成连续成交。十点三十五分,买盘逐步补回,股价重上60元,我继续执行。
宋晓燕中途推门,只看见账户总资产从高点少了近一亿元。
“是不是卖晚了?”
“已经卖了一半。”
“剩下的还卖?”
“卖。”
她点点头,没有用“等反弹”替我找台阶。
十点五十分,宇宙通信的累计卖出量达到700万股,成交均价40.56元。发展完成1500万股,均价60.63元。
离上午收盘只剩四十分钟。
我原计划首日完成,不等于必须上午做完。可午后流动性通常低于早盘,网上又有人借伪造截图鼓动两点半抢跑。若把大量待卖数量留到那个时段,即使我的决策完全独立,成交形态也容易被错误关联。
我决定在上午真实承接尚在时完成第一阶段。
十一点以后,发展围绕60.30元换手,通信回到40.20元。价格不再向上冲,买盘却保持连续。我没有加快到扫单,只把等待间隔从一分钟缩短到三十秒左右,每次成交后确认最低价没有被我的委托击穿。
十一点十九分,宇宙通信最后20万股成交,1000万股减仓完成。
成交金额约4.05亿元,平均价格约40.50元。剩余3000万股,成本仍按6元计算。
十一点二十七分,宇宙发展最后一笔30万股在60.12元成交。
2000万股累计回笼约12.10亿元,平均价格约60.50元。剩余6000万股,综合成本仍约8.50元。
两只股票合计卖出3000万股,回笼16.15亿元。加上原有4.1967亿元现金,现金余额约20.3467亿元。
我把两个卖出窗口都关掉。
现金栏里的20.3467亿元让我愣了一瞬。我点开资金明细,16.15亿元卖出回款已经计入可用余额,能够继续买入证券;按结算规则,其中当天成交部分还不能立刻全部转到银行卡,要等清算完成后才进入可取余额。它暂时仍在账户里,却已经不会再跟着宇宙发展和宇宙通信每跳一格就增减。过去我总觉得利润只来自判断买对,真到这一刻才明白,卖出同样是一场判断:要承认后面可能还有更高价,也要接受自己永远不可能把每一股都卖在顶上。只要风险按计划降下来,少赚不是错误;把尚未结算的回款当成已经装进口袋,同样不是谨慎。
发展仍在60元附近,通信仍在40元附近。若按60元和40元计价,剩余持仓分别价值36亿元和12亿元,加现金后总资产约68.3467亿元。
比停牌前估值多了1500万元,也比竞价高点少了近一亿元。
卖出结果不完美,却完整执行了计划。
十一点三十分收盘提示响起时,我的手心全是汗。不是害怕少赚,而是第一次确认自己真的能在巨额浮盈面前按下卖键,而且按了六十多次。
陆又双发来一条消息:“两只都复牌了,核查没事,今天是不是又起飞?”
我看了半分钟,回道:“高位先降风险,别只看核查四个字。”
我没有告诉他卖了多少,也没有发账户截图。
下午开盘前,板块指数期货突然下挫,几只宇宙产业链后排股的卖盘明显增加。宇宙发展午间最后价60.08元,通信40.06元,看上去还稳。
可买一档的数量,比早上薄了一半。
第一阶段已经落袋。
剩下万元市值,才要面对复牌日真正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