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九点零二分,宇宙通信发布第二批采购合同。
合同金额约占上一年度营业收入的8.3%,规模小于首批,交付时间排到第四季度。市场期待的新批次终于出现,却没有传闻里“翻倍追加”那么夸张。
我的28.01元减仓条件因此需要重新评估。
原条件成立的前提,是首批交付前股价超过28元、第二批合同仍为空。现在第二批合同已经签署,不能为了证明自己守纪律,假装新事实不存在。
我没有取消风险,只把检查线改成32元:若价格越过32元,而首批交付、第二批预付款和毛利测算没有继续跟上,卖出500万股;若放量跌破28元并无法收回,也卖。
九点二十五分,宇宙通信竞价29.60元。
宇宙发展竞价18.80元。
两只股票开盘后同时上涨。宇宙通信冲过30元时,公开论坛里有人把第二批合同金额乘上未来十个批次,直接算出三年收入;宇宙发展突破19元时,又有人说通信合同会带动发射需求,所有订单都该一起重估。
我没有采用这种算法。
第二批就是第二批,未来十批还不存在。通信终端增加会提升发射和配套需求,却不能把另一家公司的收入提前确认。
上午十点,宇宙发展报19元,宇宙通信报29元。
按这个价格,宇宙发展市值15.2亿元,宇宙通信市值11.6亿元,加现金4.1967亿元,总资产约30.9967亿元。
30亿元不再是盘中一闪。
即使两只股票各回落一点,账户仍在30亿元上方。
我没有马上叫宋晓燕,先等收盘。昨天不到一分钟的越线已经提醒我,盘中数字可以来得很快,走得更快。
十点四十分,宇宙通信从30.50元回落到28.20元,宇宙发展也从19.40元跌到18.30元。账户总资产短暂回到30亿元附近。
卖出条件没有触发。通信没有越过32元,也没有跌破28元;发展端仍有7月交付计划,价格结构没有破。
下午,两只股票重新修复。宇宙发展收在19元,宇宙通信收在29元。
总资产约30.9967亿元。
最终目标第一次在收盘后站稳。
宋晓燕下班回家时,我把当天收盘资产给她看。
她没有立刻说话,先按自己的手机计算器重新算了一遍。
“这回不是盘中?”
“收盘。”
“不是把股数算多了?”
“8000万和4000万,一股没变。”
“现金也没重复加?”
“4.1967亿,只加一次。”
她把计算器放下,长长出了口气。
“那你以前写的终点,算到了。”
“算到了。”
“下一步呢?”
这一次我没有回答“继续赚钱”。
我把30亿元目标页翻到背面,写下三件事:家庭资产隔离、账户安全升级、退出大额持仓的流动性方案。
目标到了以后,第一件事不该是立刻写60亿元。
先学会保护已经得到的东西。
6月22日,交易所提高两只股票的重点监控级别。券商客户端在每次提交大额委托前增加风险确认,提示不得通过大额申报、频繁撤单等方式影响正常交易价格。
这条提示正好回答于八人昨晚的提醒。
我把快速交易通道改为人工二次确认,关闭批量撤单快捷键。不是因为监管意味着不能卖,而是8000万股和4000万股任何一次大额动作都应拆分、真实成交,不能用挂单试探或制造盘口压力。
宇宙发展当天涨到21元,宇宙通信涨到31元。
账户总资产约33.3967亿元。
上涨没有让我放松,反而让未来退出更难。宇宙发展若卖1000万股,按21元就是2.1亿元;宇宙通信若卖500万股,也超过1.5亿元。市场成交热时看不出压力,等承接消失再卖,价格会被自己的筹码踩下去。
我开始做第一份大额退出容量表。
第一种情景是正常换手。按近二十日成交量、盘口深度和主动买单占比测算,宇宙发展单日卖出上限暂定1000万股,宇宙通信暂定500万股;每一批再拆成若干真实委托,成交后才继续,不能挂出巨单压着盘口试探反应。
第二种情景是放量冲高回落。成交看似更大,真正愿意在下方承接的资金却可能迅速撤走,单日上限不能机械跟着成交量提高,反而要根据五分钟成交和买卖价差缩小批次。
第三种情景是流动性骤降、跌停或临时停牌。那时计划中的数量全部作废,能成交多少由市场决定,不允许为了完成卖出任务反复撤单、压价或制造恐慌。
我又拿过去十个交易日逐分钟成交回测。若把1000万股宇宙发展一次砸出去,多个时段都会吃穿好几档买盘;拆成十批以后,冲击明显降低,却仍无法保证卖在原价格。宇宙通信成交更薄,500万股也必须留出足够间隔。
这不是控制价格的计划,更不是研究怎样躲开监管。价格由公开市场决定,我只控制自己申报的真实性、数量和节奏。
容量表的作用,是避免一笔委托破坏正常成交,也避免先伤害盘口,再让剩余几千万股替自己的鲁莽买单。
6月23日周五,市场情绪继续升温。宇宙发展收在22元,宇宙通信收在31.50元。后排股票开始出现无业务涨停,公开论坛里到处是“闭眼上船”“最后一次低位机会”。
所谓低位,已经是几周前价格的三四倍。
我没有卖,也没有加。宇宙通信距离32元检查线只差五毛,宇宙发展尚未出现放量长阴。周末的任务不是猜周一涨停,而是把第一批减仓条件写成可执行委托。
宇宙发展:25元以上进入减仓准备区;若连续加速后出现放量回落,先卖2000万股中的第一批1000万股。
宇宙通信:32.01元以上且第二批预付款或首批交付没有新增验证,先卖500万股。
任何人发来的席位消息、砸盘时间或拉升计划,不进入条件。
6月24日,桑田茶园寄来一份合同需要复核。新供应商愿意给更低茶叶采购价,条件是一次预付全年货款。
赵姐已经做了背景调查,发现对方成立不到一年,仓库和产地证明也不完整。
我拒绝预付,只允许小批量现款试单。
宋晓燕看完说:“你股票里一天几亿,茶叶几万块还查这么细。”
“就是因为股票里的数字太大,才更得保留正常尺度。”
“那你这两只什么时候卖?”
“进入准备区了。”
“准备区不是卖。”
“但不准备,真卖的时候就只剩慌。”
6月25日周日,市场没有交易,重点监控名单却在各个公开财经页面反复传播。有人说被监控一定停牌,有人说只要控制涨幅就能继续炒。
第二种说法最危险。
交易规则是约束,不是让资金研究怎样贴着红线维持价格的游戏。任何为了规避监管而共同控制买卖节奏的行为,都可能越过正常交易边界。
我把这一条加到个人风控:不接受任何人的价格维护请求,不交流盘中下单时间,不以规避异动为目的调整委托。
6月26日周一,宇宙发展突破23.50元,宇宙通信第一次成交32元。通信的检查线是32.01元以上,全天最高只有32元整,暂未触发。
6月27日,宇宙发展加速到25元,宇宙通信再次收在32元。
8000万股宇宙发展市值20亿元,浮盈13.2亿元;4000万股宇宙通信市值12.8亿元,浮盈10.4亿元。加现金4.1967亿元,总资产约36.9967亿元。
从收盘站稳30亿元到接近37亿元,只用了四个交易日。
这种速度已经不是正常业绩增长能解释的,情绪和资金拥挤占了越来越大比例。我的第一批减仓准备全部完成,却仍未出现约定的价格与失败形态组合。
晚上,于八人又发来消息。
“股价涨太快,快触发异动红线了。我需要精准控盘,你配合。”
这句话比上一条提醒越过了很远。
我没有问他准备拉还是砸,也没有把自己的仓位告诉他,只回了四个字:“说清楚点。”
于八人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很久。
我先把聊天窗口截图保存,随后在复盘本上写下:任何涉及共同控制价格、时间和申报节奏的要求,一律拒绝。
他接下来怎么解释,决定的不是我配不配合。
决定的是这段关系,还能不能停在正常交流的边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