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周跪在帐中等程普回应。
程普盯着地图上唐周标注的那条路线,指节在案上敲来敲去的随即又缓缓摇头...
不可。
唐周抬头:为何不可?
程普沉声道:你只有五百人。曹仁前锋三千,后方必有重兵把守。贸然出击惹中了埋伏,救不了江陵还白白折损兵力。
末将……
程普站起身:不必再议。传令下去各部退入外城固守,不得擅自出击。
说完,他拂袖而去。
唐周跪在原地,看着程普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外。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韩当走过来低声道:小子,程老将军也是为你好。你一个亲卫统领,带五百人打曹仁三千人,英勇是真英勇,送死也是真送死!
唐周没有回答,他望着帐外的天色心情复杂。
当天夜里唐周坐在营帐中,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北郊地形图。破甲枪立在身侧,枪身上的紫色电纹微微闪烁着。
副手阿七蹲在帐门边压低声音问:统领,程老爷子不准,咱们还去不去?
唐周没有抬头:去!!程普不让去,是他打了一辈子仗,只会打那种保守仗。他不敢赌.....但我敢!!
我赌曹仁想不到我们绕到他背后。赌我们五百人能打出五千人的声势,赌他的后防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固!
阿七咽了口唾沫:那要是赌输了呢?
唐周仰起脸一笑。
赌输了,咱们几个在地底下继续当兄弟。
阿七怔了一下咧嘴一笑:行!值了!
子时三刻,江陵北门悄然打开。
五百骑兵无声地驰出城门,没有号角也没有旗帜连马蹄上都裹了布。
唐周骑在队伍最前方,破甲枪横担在鞍前。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江水的潮气,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这些有的是他从江陵带出来的老兵和在建业招募的新兵,还有几个是天地会的成员。每一个都是他亲自筛选的。
唐周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出不远:诸位,今晚我们去打一场硬仗。
打赢了,江陵保住了;打输了,我们一起留在那片山坡上。
我不勉强任何人。想回去的,我不拦。没有人动。五百人,像是五百座沉默的雕像。
唐周不再多说催马向前。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唐周的五百骑抵达了曹军后方一处关键隘口,鹰愁涧。
这里的地形他研究过.........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仅容两马并行的通道。曹军辎重队往前线送粮,这里是必经之路。
唐周勒住马,【战场直觉·中级】在脑海中展开。
一幅立体的战况画面,曹军前锋在二十里外扎营,中军在十里外的山谷中休息,后方辎重队正沿着官道推进。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曹军补给线的七寸。
阿七,带一百人埋伏在左侧山壁上。等我信号推石下来。
二虎,带一百人守在右侧树林里。等曹军乱了从侧翼杀出。
剩下的人跟我守在隘口正面。
唐周翻身下马,将破甲枪握在手中。
枪身微凉,紫色电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天亮时分,曹军辎重队出现在官道尽头,约三百辆粮车和五百押运兵。押运官骑在马上打着哈欠。
放信号!一道响箭呼啸着冲上天空。
山壁上的滚石轰然落下!巨大的石块砸入曹军队伍,粮车翻倒,骡马受惊,押运兵四散奔逃。
唐周一马当先,破甲枪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紫色电弧!
枪尖刺穿一名曹军队长的铁甲,雷电穿透触发!刺耳的爆裂声中,那名队长的铁甲被撕开拳头大的窟窿,整个人震飞出三步远!
唐周来不及惊讶,第二枪横扫而出!
紫电闪过,三名曹军士兵连人带甲被掀翻在地。破甲枪的雷电特效在密集的敌人中引起连锁反应...
一枪下去紫光炸裂,方圆一丈内的敌人被电流波及。再一枪就能轻松收割。
唐周越战越勇,杀得曹军辎重队溃不成军。
曹仁接到后方遇袭的消息时,还在指挥前锋猛攻江陵外城。
报!!!我军后方遭遇东吴军突袭!辎重队被劫!
曹仁皱眉:对方多少人?
目测……至少两千人!
两千人?!
曹仁脸色一沉。东吴主力不是都被程普收缩回外城了吗?哪里冒出来的两千人?
斥候的情报正常不会错。曹仁犹豫了一瞬下令:前锋暂缓攻城,分兵一千回援后方!
他不知,这道命令正中唐周下怀,唐周等的就是曹仁分兵。
那一千曹军援兵赶到鹰愁涧时,看到的不是激烈的攻防战,只见粮车翻倒、死伤遍地,袭击者早已不知所终。
唐周他们没有撤退,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在曹军援兵必经的下一处隘口,重新设好了埋伏。
如此反复来了四次。
唐周的五百骑,在鹰愁涧到江陵外城之间的二十里路段上,利用地形打了四场伏击,每次打完就跑从不恋战。
程普站在城楼上,看到远处曹军前锋开始后撤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曹军……退了?韩当站在他身边也是满脸的震惊。
斥候来报:唐统领率五百亲卫绕到曹军后方,截断粮道四次伏击,杀伤曹军前锋近千人!曹仁担心后路被断,被迫撤军,江陵之围已解!
程普呆立在城楼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打了三天没解决的问题。
那个被他夺权、被他压制的年轻人...,这才半天就打完了?!
黄昏时分唐周率队回城。
五百人出去回来时有四百三十多人。阵亡了六十多,伤百余人,缴获了曹军的粮车、战马、兵器,堆满了城外的空地。
唐周浑身浴血,左臂上添了一道新伤。他翻身下马走到城楼下。
程普站在那里,看着满身血污的唐周嘴唇动了动。
你……违抗了军令。
唐周直视他的眼睛。
末将愿受军法处置!!
程普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老将军一把抓住唐周的肩膀,唐周痛得直呲牙,足足扭了半天后,才松开了手。
好小子。
他甩了三个字....然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