濡须口主力决战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唐周就被亲卫叫醒了。
大都督,北岸有动静。
唐周翻身而起,披上铠甲就往外走。登上城楼时,天边刚露出晨光。江面上晨雾弥漫,但隐约可以看到北岸曹军正在大规模调动,和昨天不一样,是沿长江岸向西移动的阵型。唐周心里一动,曹操想干什么。
韩老将军。
韩当快步走上城楼,面色凝重:来了。斥候来报,曹军主力正在向西移动,似乎想从皖城方向渡江。
唐周想起来,他之前预判过曹操可能兵分两路。主力在濡须口佯攻,精锐从皖城偷渡。昨天曹操在濡须口吃了大亏,今天果然换了打法。
而这,正是他新部署里那支要对付的。
传令,立即派斥候沿江搜索,确认曹军动向。
不到半个时辰,斥候回报。
曹军确实分兵了。曹操亲率主力留在濡须口北岸,做出要继续渡江的姿态,吸引东吴主力。同时大将许褚率三万精锐沿江西进,准备从皖城方向偷渡。
许褚。唐周听到这个名字,眉头跳了一下,他的鉴定之眼现在已经可以远程,从城楼望向对岸。
系统,对岸许褚鉴定数据有没有。
【鉴定目标:许褚,字仲康,曹魏猛将。武力96,忠诚度(曹操)98,特殊技能:裸衣战法·狂,进入狂战后,攻击力+30%,防御力-20%。】
武力96。
唐周现在的武力只有40。96对40,上去就是送人头。
但他没有选择。皖城方向,正是他预埋奇兵的地方。如果让许褚从皖城渡江成功,东吴的侧翼就会暴露在曹军的刀锋下,昨夜才勉强稳住的北岸战线会瞬间崩溃。他必须去堵。
韩老将军,濡须口这边交给你了。只要曹操不动,你就按兵不动,别上他的当。
你去哪?
皖城。去堵许褚。我预埋的奇兵,正好用上。
韩当怔住了:你一个人去?
带五千精兵。够了。
韩当急了:五千对三万?你疯了?
唐周已经走下城楼,翻身上马:我不去硬拼。只要把他堵在江面上。他在皖城渡江,我就半渡而击。他在水里,我在岸上,就算三万人也发挥不出来优势。
要是你堵不住呢?
唐周勒住马缰,回头看了韩当一眼:堵不住,那我就在皖城跟他耗到死。绝不让许褚踏过长江一步。
说完一抽马鞭,战马如箭般冲了出去。
唐周率五千精兵赶到皖城时,许褚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渡江了。
皖城的江面比濡须口宽一些,但水流较缓,适合小规模渡江。第一批曹军已经登上南岸,大约两千人,正在滩头上列阵。
唐周没有犹豫。
骑兵冲锋。把他们赶回江里去。
东吴骑兵从树林中杀出,如一把尖刀插向滩头曹军。曹军刚登岸还没站稳脚跟,就被骑兵冲得七零八落。被砍死的、被逼回江里的、慌乱中掉进水里的,都有。
唐周骑着马冲在最前面。破甲枪·紫电在阳光下闪着紫色的光芒,每次挥出都带走一条人命。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
第二批曹军战船靠岸了。
这一次领头的那个身材魁梧,赤着上身,手持一把巨大的砍刀。他一踏上岸,周围的曹军士兵就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唐周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他。许褚。鉴定数据再次在脑中浮现,武力96。
许褚也在打量唐周。他看到了那个骑着黑色战马、穿着铁甲、持紫色长枪的年轻将领,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嘿!大爷的!你就是唐周?
唐周勒住马:许褚将军,久仰。
久仰??那你是想跟我打一场,还是想跑?
唐周握紧破甲枪。
打?武力40对96,三招之内必死啊。
要跑?可身后就是皖城的百姓,和濡须口防线的侧翼。他不能跑。
他压了一口气,做了个决定。
什么?副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唐周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说撤。传令,全军撤退,往南撤三里。放弃滩头。
许褚怔了一下,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多大本事。原来就是个只会跑的怂包。
唐周没理会他的嘲讽。他带着东吴军迅速后撤,撤到三里外一座小山丘上。
大都督,我们真不打了?
唐周指着山丘下的地形:打!但不是现在。许褚此人太过勇猛,但有个毛病,他一旦占了上风就会轻敌。等他以为我们怕了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打他个回马枪。
可是。
没有可是。传令!!所有人就地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击。
许褚果然上当了。
他以为唐周是被自己吓跑的,没有急着追击,而是下令全军就地休整,等待后续部队渡江。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大口吃肉,大声谈笑。
切!什么东吴大都督。就是个毛头小子。被老子一嗓子就吓跑了。
曹军士兵也跟着大笑。
一个时辰后,许褚的三万精锐全部渡江完毕。他在滩头上整顿兵马,准备向濡须口侧翼推进。但就在他出发前,唐周那边也动手了。
放火箭。
山丘上,东吴军的火箭齐发。密集的火箭飞向曹军停在岸边的战船,那些船上还装着许褚的备用兵器、粮草和攻城器械。火势迅速蔓延,几艘战船同时燃烧起来。
许褚回头看到补给船在燃烧,脸色大变。
不好。中计了。
唐周趁许褚慌乱之际,率军从山丘上冲下来。他没有直接冲击许褚主力,而是绕了一个弧线,直扑曹军还没完全列阵的侧翼。
东吴骑兵再次冲入曹军阵中。曹军正在慌乱中,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补给船起火的消息让军心动摇,前排的士兵开始往后挤。
许褚愤怒地大吼,提着砍刀冲向唐周的方向。
唐周。有种不要跑!
唐周看到许褚冲过来,没有丝毫犹豫,拨转马头就跑。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放箭,虽然射得不是很准,但气势上不能输。许褚直接追了三里,愣是没追上。
他站在一个山坡上,望着唐周远去的背影,气得把砍刀往地上一插,骂骂咧咧,句句脏话。
这怂包,真他妈怕死,跑得比兔子还快。
当天傍晚,唐周回到濡须口大营时,浑身是泥,铠甲上还有几个刀痕。
韩当看到他平安回来,松了口气,笑了笑:
听说你今天跟许褚打了个照面?
对,打了。
然后呢?
然后?跑了!
韩当怔了一下,才哈哈大笑:跑得好,不跑才有问题,跟许褚那种怪物硬拼是傻子才干的事。你能跑掉还能烧了他的补给船,这波不亏。
唐周也笑了:韩老将军说得对!只有活着才有机会输出。
什么输出??
呃,没什么,我意思是说活着才能继续打仗。
他走进营帐,脱下被汗浸透的铠甲,呼出一口气。
系统。
【在。】
今天这一仗虽然跑了,但我没输吧?
【是。许褚三万精锐被堵在皖城滩头上,补给船被烧,至少三天内无法推进。你预埋的奇兵派上了用场,这三天时间足够你重新调整防线了。】
【知难而退也是一种智慧。你的逃跑技能已达到大师级。】
唐周苦笑了一下:大师级逃跑技能,这称号听着怎么这么憋屈。
【憋屈但实用。想想,如果你今天没跑,而是跟许褚硬刚。】
行了,不用分析了,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所以系统总结:跑得好。】
唐周端起桌上的水壶喝了一大口。
外面的天色已全黑。
江面上,一片宁静,战争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