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的印还没焐热呢，唐周就干了件让东吴军营轰动的事。
一道整编令签下去，裁老弱、汰冗兵、统一编制、重划防区。命令发出去不到半天，都督府门口站了一排老将。
韩当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张纸，脸色铁青。
唐周在书房看公文，听见外头动静，头也没抬。
让他们进来。
亲卫推开门，韩当第一个冲进来，把整编令往案上拍：唐大都督，你什么意思？？
唐周放下笔徐徐抬头：整编令啊。韩老将军不识字？
韩当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都跳了起来：少来这套！！！我韩当在军中二十年，手底下的兵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说裁就裁？凭什么？
唐周没立即接话。他站起来走到韩当面前。
凭我参与了赤壁之战。韩当一怔。
凭我打赢了濡须口之战。唐周又往前迈了一步。
韩老将军，您手底下多少人吃空饷？多少老弱病残充数？您清楚。一个校尉定额五百，实际在营三百，两百人的饷去哪了？我不是要动您的兵。我是要让东吴的兵真能打仗。
韩当嘴张了张，一答不上来。
蒋钦也从门外冲了进来：唐大都督，说得轻巧。裁了那些人去哪？吃谁家的饭？
唐周答得干脆：愿意留的，重新考核。合格编新营，不合格发遣散费回乡。不想走的，身体行就转后勤、屯田、造船。东吴不养闲人，也不让有功之人没饭吃。
蒋钦卡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话，想让唐周难堪。结果唐周像是早料到他会问什么。
唐周回到案前坐下：再说了，整编令是主公批的。诸位有意见，进宫找主公说。
这下安静了。既然是孙权批的。去找孙权拍桌子？怕是活腻了。
韩当和蒋钦对视一眼，脸色铁青，转身摔门走了。唐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系统。
【在。】
今天签到一下。
【签到成功。宿主在都督府完成首次签到，获得【军令如山·初级】，军令执行效率+20%。】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烧得挺旺。不过韩当和蒋钦不会善罢甘休。建议准备后手。】
唐周放下茶杯。他知道这两人只是开头。
果然整编令第二天，军营乱了。
老兵扎堆骂娘。有人骂唐周黄巾贼翻身不认人，有人叫嚣要告状和直接撂挑子。韩当也站在营帐门口，一脸阴沉。
蒋钦凑过来压低声音：老韩啊，你难道就这么忍了？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
韩当冷冷道：那你口才好，你去跟他吵！
蒋钦叹气：我是不怕他，可我怕主公哇。主公站他那边，有什么办法？
韩当想了好一会儿。
明天朝会上，我自有办法。
第二天，朝会。
孙权坐主位，面色平淡。文武分列两边，一时气氛微妙。唐周站在武官最前面。
韩当出列拱手：启禀主公，唐大都督的整编令，末将以为不妥。
孙权挑眉：哦？有何不妥？
我军五万人，建制已久，各部运转正常。一旦整编，打乱现有体系。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曹军若来犯，如何应对？韩当说得头头是道。
孙权转头：唐都督，你来说说。
唐周出列：韩老将军说得很有道理。但整编不是一蹴而就。臣已制定分步方案。第一步是水军，这是东吴主力。第二步才是陆军。每步都有交接，确保防线不会断。
蒋钦也出列了：哼！说得轻巧，你凭什么认定方案可行？你才当大都督几天？这个问得太刁。毕竟唐周确实年轻，资历浅了些。
但唐周倒也没慌，转向孙权：主公，臣能否用一下沙盘？
孙权点头：
侍从抬来沙盘。东吴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一标注。唐周拿起竹竿，指着长江防线。
诸位请看，这是濡须口，这是皖城，这是建业。我军现有防线，从西到东，共三条。但你们看这儿...竹竿点了几处地形。
这些看着像山口，实际是曹军最好的登陆点。我军现在的布防，这些地方是空的。
所以整编的核心不是裁人，是重新布防。把有限的兵力，放对位置。
他开始推演，曹军从哪来，怎么来，来了怎么打。每一步都精确到兵力、行军时间、补给路线。推演了一炷香的功夫。满堂鸦雀无声。
韩当的脸从铁青变成苍白，他带兵二十年，自以为东吴地形了如指掌。唐周这一套，比他见过的任何方案都精细很多。
蒋钦也闭嘴了。
他之前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话，现在发现自己连从哪开口都不知道。
唐周放下竹竿，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韩老将军，蒋将军，你们觉得如何？？？
韩当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这些战法，哪学的？
唐周答得平静：周都督教的。
韩当一听更没话可讲了。
周瑜的兵法，他懂。当年周瑜在时，他也受益过。如今周瑜不在了，但兵法被这个年轻人接了过去。
韩当缓了口气：好吧，整编的事……老夫不反对了。但有个条件，老夫手下的老兵，不能随便赶。
唐周点头：韩老将军放心。我会一个个考核。不能打的上后勤。还能打的重新编队。东吴和主公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韩当拱手退了回去。蒋钦看韩当退了，也就跟着退了。
散朝后，唐周走出大殿，鲁肃从后面追上来。
鲁肃笑道：恭喜大都督。第一关过了。
唐周苦笑了一下：第一关而已。后面还有多少关，心里没底呢。
鲁肃拍了拍他的肩：有底没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了过这些关的本钱。
唐周笑了笑，两人告别后，自行往都督府走。
营地里，整编正在进行。士兵排着队等考核。校尉拿着名册，一个个核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唐周知道，韩当只是暂时服软。
能让老将真正服气的，只有一件事，实力！赢！下一仗，他非赢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