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御书房回来后，唐周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周瑜留给他的那卷兵书，还有小乔送他的那块手帕。兵书是用细麻绳串着的竹简，有些竹片被翻得边角都磨圆了，唐周不知道翻了多少遍。手帕是白色的，折得整整齐齐，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是小乔亲手绣的。
孙权今天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唐周从没想过，孙权会主动找小乔提出这个问题。
这个多疑的主公，在感情之事上，做到了最真诚的一步。
系统。
【在。】
你说……孙权是真的想成全我吗？
【综合分析：孙权的动机是复杂的。一方面，他确实想完成周瑜的遗愿，周瑜是他最信任的臣子，临终前把两个最放不下的人托付给了他：一个是江东，一个是小乔。江东他已经在管了，小乔他一直不知道怎么管。现在你帮他管了，他心里是感激的。另一方面，把你和小乔绑在一起，也是一种政治捆绑，你娶了周瑜的遗孀，就等于和周瑜的家族彻底绑定了。周瑜的家族在江东是望族，门生故吏遍布军中。你娶了小乔，就不能轻易背叛江东，因为你的妻子身后站着整个周瑜的家族。】
所以他的许婚，不完全是因为好心？
【在权力场中，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单纯的。孙权对你有好感是真的。孙权想完成周瑜的遗愿也是真的。当然孙权想用小乔把你绑在江东，也是真的。这三件事同时存在，不矛盾。好心和算计可以在同一件事中共存，这就是权力的本质。】
……那我还是赚了。
【是的。至少现在，孙权愿意赌一把。他愿意冒着让你和周瑜的家族绑在一起后你更难控制的风险，来成全你。这说明在他心里，你还是值得信任的，至少目前是。】
唐周沉默了一阵，然后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着建业城的灯火。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去了周瑜的陵墓。
周瑜的墓在柴桑城外的一座小山上。
唐周到了山下，拾级而上。
唐周走到墓前，看到墓碑上刻着……
汉偏将军·领南郡太守周瑜公瑾之墓
碑前摆着祭品和几束干枯的花。
他跪了下来。
周都督。
臣来看你了。
月光照到墓碑上，在花岗岩表面反射出淡淡的白光。唐周仰起脸，看着墓碑。他跪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跟一个还活着的人说话。
主公答应将乔姑娘许配给我了。
你知道吗？主公说，公瑾临终之托，孤不能不遵。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听出来了，他是真的在想你。
你走之前曾托付我的三件事，善待小乔、制衡刘备、辅佐孙权。
第一件，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没有辜负你的信任。小乔过得很好。她每天早起练琴，中午在花园里散步，晚上在书房里看书。她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菊丛旁发呆，我知道，她在想你。但她也在慢慢好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乔姑娘……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夜风吹过唐周抬起脸，看着墓碑上的字。月光映在两个字上。
唐周在墓前跪了很久，才站起身来。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朝墓碑拱了拱手，标准的东吴军礼。
周都督，我先回去了。
下次来，我带乔姑娘一起来。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下山。
过了半个多月，回到都督府，已经接近子时了。
建业城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人了，只有巡夜的更夫在街上敲着梆子：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唐周骑马从城门进来，下马走进都督府的大门。门口的侍卫看到他，行了个礼，压低声音道：大都督，乔姑娘在院子里。
唐周怔了一下。子时了，她还没睡？
他走进院子，看到小乔站在菊丛旁，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月光照到她身上。披风的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她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
乔姑娘？你怎么还没睡？
小乔回过头，看着他。月光下，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些紧张，有些期待。
妾身听说……主公又召见了唐都督？
是为了……妾身的事吗？
唐周怔了一下。她怎么知道的？他想了想，应该是孙权之前派人来问过她。那些侍从回去之后，肯定会跟她说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
妾身猜的。
小乔垂下头，手指绞着披风的系带，此前主公派人来问妾身……对唐都督的看法。
唐周没有说话。他站在菊丛旁，跟小乔隔了三四步远，静静听小乔说着。
那人问妾身，乔夫人觉得唐都督此人如何？妾身说，唐都督是好人，对妾身照顾有加，从未逾矩。那人又问，乔夫人可愿意……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妾身明白他的意思。
小乔把头一抬，眼里带着紧张。她的手指停止了绞披风的动作，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端端正正：妾身说，全凭主公做主
她顿了顿，像是怕说错了什么：唐都督……妾身这样说……对吗？
唐周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干净， 她没有试探他的意思，只是想确认自己说对了没有，或者自己没有给他添麻烦。
他轻轻一笑：对。非常对。
小乔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妾身还怕说错了话。
怎么会。
妾身怕……唐都督觉得妾身太主动了。
唐周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不会。我喜欢主动的。
小乔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她赶紧别过脸，双手又绞起了披风的系带：唐都督！
唐周笑着举起双手投降：开玩笑的。真的是开玩笑的。
小乔瞪了他一眼，假装生气地扭过身子，背对着唐周，但肩膀在轻轻抖动。
两人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
唐都督……
主公还说了什么？
唐周想了想，他知道她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
主公说，守孝期满，他会做主把你许给我。
小乔怔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阵，她才低下头，轻声道了一句：妾身……知道了。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进屋里，像是怕被人追上。
但唐周看到了，她回身的那一刻，分明在笑。
唐周站在原地，看着小乔离去的方向。
系统跳出提示
【小乔好感度：43→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