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周批了一个时辰的公文，又陪孙尚香练了半个时辰的武，最后去听蔡琰弹了一曲。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喝了小乔端来的粥，接了甄宓递来的公文，他看了一眼就放了下来。
甄宓皱眉。
今天不批？
唐周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今天去军营。
去军营做什么？甄宓看了他一眼。
干点正事。
唐周没有多解释，大步走出了院子。
建业城外，东吴大营。
校场上人声鼎沸，各营士兵正在操练，刀枪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号令声脚步声还有喊杀声混在一起。
唐周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的士兵。
韩当在旁边陪着。
太傅今日怎么有空来军营了？
来看看。
看什么？
唐周没有直接回答，他走下点将台，走进各个营帐，看了士兵的装备情况、训练方式、轮值安排和伙食标准，他问了几个伍长的意见，又和几个老兵聊了几句。
韩当跟在后面，越看越不明白。
唐周转了一圈，回到点将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韩将军，东吴现在的兵力是多少？
水陆合计，十万出头，长江一仗收的那五万降卒，放归了老弱，能用的三万都编进各营了。
编制怎么分的？
韩当一愣。
编制？就是前军、中军、后军，各营各寨各自为政。
唐周摇了摇头。
太乱了。
韩当不服气。
这是周都督当年定的编制，沿用至今。
我知道。
唐周看了他一眼。
公瑾是天才，但他的编制是为赤壁之战临时编的，打了这么多年仗，该改改了。
韩当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跟着周瑜打了十几年仗，最听不得有人说周瑜的布置不好，哪怕是唐周，也不行。
太傅，打仗靠的是人，不是编制。
唐周不生气。
你说得对，但如果编制合理了，人的本事能翻一倍。
当天下午，唐周在军帐中召集了所有校尉以上的将领。
【改革之志生效。推行新制期间，下属对新政的理解与配合度提升，抵触情绪减弱。】
他在案上铺开一张新画的布阵图，上面标注着五个不同的营区。
新军制，分五营。
他指了指图上的标注。
前锋营，负责正面突击，选最勇猛的士兵，配最好的装备，只挑敢打敢拼的人。
中军营，负责中军调度和主帅护卫，要的是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人。
后军营，负责辎重、粮草、后勤，别觉得这个不重要，一场仗打多久，打不打得赢，粮草是命脉。
斥候营，负责侦察、情报、探路，要的是头脑灵活、脚程快的。
工兵营，负责攻城器械、修路搭桥、扎营设寨。
唐周把五营的职责一一说清楚，然后仰起脸，扫了一眼帐中众将。
以前东吴各营混在一起，前锋后援分不清，打仗的时候全凭将领临场发挥，一个人再有本事，十万人的队伍也调度不过来，现在分清楚，各司其职。
帐中静了下来。
韩当第一个开口。
太傅，你这想法是好的，但打仗是打出来的，不是画出来的，分得再清楚，上了战场还不是一锅粥？
那就先练。
对，按新编制操练三个月，然后比一次。
唐周看着他。
韩将军，你带你的旧部，我带新编的前锋营，三个月后，校场上见真章。
韩当的眼睛亮了。
太傅这是要跟我比一场？
是验证。
韩当咧嘴笑了。
行，末将接了。
接下来两个月，唐周几乎天天泡在军营里。
前锋营的编制最先落实，他从各营抽调了三千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按新编制重新编队，每百人设一屯，每五百人设一营，层层负责，令行禁止。
他亲自带着这三千人操练。
训练内容和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士兵训练就是列阵、挥刀、射箭，反反复复就这三样，唐周把训练分成了几个模块，体能训练、阵型变换、战术配合、单兵格斗。
他还引入了军功爵制。
这个制度一公布，全营上下登时议论开了。
以前的东吴军队，升迁靠的是关系，谁跟将领关系好，谁就能当伍长当屯长，普通士兵就算杀再多敌人，功劳也记不到自己头上。
唐周的新制度很简单，战场上斩敌一人，记功一次，斩敌十人，升一级，不论出身，不论关系，只看战功。
消息传出去，前锋营的士气肉眼可见地涨了上去。
那些平时被压着的老兵们，眼睛都亮了。
太傅，真的不论出身？
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在操练间隙问唐周。
真的。
我当兵十二年，因为得罪了上官，连个伍长都没混上。
那就用战功说话。
老兵缓了一口，咧嘴笑了。
好，我信你。
两个月后，校场。
比试那天，全营的将士都来了。
韩当站在校场一侧，身后是他带了几十年的旧部，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唐周站在另一侧，身后是三千前锋营的新编士兵。
从卖相上看，韩当的旧部明显更胜一筹，老兵们身上带着伤疤，眼神凶狠，站在那里稳如磐石。
前锋营的士兵虽然也操练了两个月，但不少人还年轻，站在对面显得有些单薄。
韩当看了看对面的队伍，笑着摇了摇头。
太傅，你这三千人，看着不怎么经打。
试试看。
比试的内容是阵地攻防，韩当队伍防守，前锋营进攻，一个时辰内攻下阵地算赢。
鼓声一响，韩当的队伍迅速布好了防御阵型，老兵们配合默契，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在高处压阵。
前锋营没有急着进攻。
唐周在场边看着，没有下令。
前锋营的屯长们自行判断局势，用手势交流了片刻，然后，三百人从左翼佯攻，二百人从右翼包抄，剩下两千五百人原地不动。
韩当看到这个布置，住了声。
这打法有点意思。
左翼的三百人冲上去，和韩当的队伍交上了手，打了一阵，发现韩当的防御太厚，退了下来。
右翼的二百人也撞上了铜墙铁壁，退了回来。
韩当笑了。
太傅，你这打法不太好使。
话音刚落，前锋营的中军动了。
两千五百人分成五列，每列五百人，依次推进，第一列冲到阵前，和第二列交错换位，前面的士兵退下来，后面的士兵顶上去。
车轮战。
韩当的脸色变了。
他的老兵虽然能打，但体力有限，前锋营这样轮番上阵，他的队伍很快就疲惫了。
半个时辰后，韩当的防线出现了缺口。
前锋营的那个刀疤老兵，一个人连破三道防线，冲到了阵地中央。
鼓声停了。
前锋营胜。
校场上安静了一息，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韩当站在阵地上，看着那些欢呼的年轻士兵，脸色复杂。
唐周走过去。
韩将军，怎么说？
韩当看着那个刀疤老兵被前锋营的兄弟们扛起来往天上抛，看着那些年轻士兵脸上发自内心的笑，看着他们举着刀枪大喊着前锋营三个字。
他摇了摇头。
这小子，打仗是把好手，练兵更是把好手。
唐周笑了。
承让了。
韩当摆了摆手。
不是承让，你这新军制，确实有东西，军功爵制这一招，比我那些老办法管用多了。
唐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站在点将台上，看着校场上操练的士兵们。
前锋营的士兵正在列队，三千人站成整齐的方阵，令行禁止，动作干脆利落，和两个月前比起来，完全是两个样子。
脑子一热，一行字浮了出来。
【签到国都·建业完成。获得治国之道·中级。效果：内政效率提升50%。】
唐周看了一眼面板，他之前每日签到很多次了建业都没什么奖励了，今天竟然能力提升了，他没有过多关注这个奖励，眼神落在操练场上。
那些士兵，就是他的底气。
回到府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小乔看到唐周满身的灰，也不嫌弃，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先吃饭吧。
唐周坐下来，喝了一口汤。
甄宓从旁边递过来一盏茶。
唐周接过来，随口道：今天在军营，我试着改了改编制。
甄宓抬眼看他：改了编制？效果怎么样？
还行。
甄宓看了他一眼，唐周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眼中带着光，这种光，她见过几次，都是他做成了一件大事之后。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
唐周端着碗，望向窗外。
让全军推行新军制，前锋营是样板，其他各营也要改，改完了，东吴的军队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甄宓没再问。
小乔在旁边给他盛了碗饭，顺口问了一句。
那以后打仗，是不是就不用你亲自上阵了？
唐周住了声，然后笑了。
对，交给年轻人，以后尽量让士兵去打仗，我在后面看着就行。
小乔低着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唐周吃着饭，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东吴十万大军如果全部按新军制改编完成，加上军功爵制的激励，整体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有了这支铁军，北伐中原就不再是空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