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唐周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地图。
图上标着东吴眼下的疆域,北到淮河,西到荆州比前些年大了一倍不止。
那些红色标记线,是他这些年一战加一战打出来的。
这时系统弹出面板。
淡金色的面板在中间飘着一行大字。
【天命第四阶段进度,70%。】
下面几行小字,列着各项条件。
【忠诚度100的部下达50人,当前28人。】
这个数字下降了不少。
孙权动手清洗之前,忠诚100的部下一度有38个,蒋济被调去交州,陈武去了山越,潘璋去了零陵,一个接一个,全被用升迁的名义送出了建业。
人还在东吴境内,心也还在唐周这里,可系统只认人在不在身边。
要补满50人,就得往军里安插自己人,而孙权一边调走他的人,一边防着他安插新人,这条路很早就被堵得严严实实。
【领土覆盖半壁江山,进度60%。】
东吴的疆域已经推到了极限。
寿春打下来又丢了,淮河一线就到了头,再往北是兖州豫州,那是曹魏的心脏,再打就是国战,等不到那样的时机。
【十美图鉴需完成80%,当前50%。】
甄宓、小乔、蔡琰、孙尚香、貂蝉,身边已经五个。
大乔是孙策的遗孀,虽然显示有些好感度,可是身份摆在那儿,一直没有合适的由头。
剩下的人选,系统没有任何提醒只有灰色头像剪影,他最近连府里这几位都陪不过来,哪有工夫再想新的。
唐周看着面板,靠在凭几上,望着那几个人的好感度。
进度在走,可不够快,他的时间不多了。
孙权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那道密诏迟早要落下来,他暂时未知道是什么内容不敢赌,不能等落到头上那一天再做打算,到那时候就晚了。
【系统提示:宿主,孙权留下的密诏,你迟早要面对。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唐周盯着那行提示,指尖在案上点了两下。
他手握重兵,拿着天地会,太子是他的人,真要动起手的话,他有本事也有能力在东吴掀起一场大变。
可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最后一个画面不该是他篡位;小乔甄宓她们,也不该有一天被旁人指着说,她们的男人是叛贼。
他闭了闭眼,把面板关了。
这道选择题迟早要答,今天先拖着。
唐周叫来了亲兵。
孙和身边那个舍人,盯住了吗?
回太傅,盯着了。那批东西是陛下亲笔写的,流出去的路子只有一条,走的就是那个舍人的手。
继续盯,他再递什么出去,抄一份送来,别惊动他。
亲兵领命。
唐周又吩咐一句。
把江陵和濡须口两处最近三个月的换防册子调来,我要看。
亲兵应声退下。
唐周坐下来批示一下最新的公务。
前将军府的司马,外放年限已满,调回建业,加衔中郎将,隶太傅府记室。
另外吴郡那个姓周的军吏,当初因言获罪被外放,准其自请入伍,随军效力,功成叙用。
凡从太傅府外放出去的人,每年三次自陈,不必经本郡县代呈,须亲自到建业回报。
头两个是把人往回挪。
最后才是要紧的,外放的人想递话,走不着郡县的手,郡县里坐着的都是孙权的人。
这条路一通,散在外面的旧部就等于重新接上了线。
批文交给亲兵,照着办,办完回话。
忠诚100的名单能不能补满,靠的就是这些细水长流的挪动。
调一个人回来,名单上就多一个名字。
这事急不来,可时间不等人,那道密诏还压在寝殿里,什么时候落下来,只有孙权自己知道。
炭盆的火一直烧到后半夜,书房的灯一直没熄。
换防册子是半夜送了过来 。
唐周将锦帛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濡须口那里手停了停。
三个月里,濡须口换了四任督将,头一个姓陆,本是孙霸当年府里的从事中郎,后三个任免的签押上,全带着孙霸旧日举荐的印。
他一页页对照,这四道上任文书,没有一道走的是都督府的正常行文,签押处压着的,是孙霸私人的举荐印。
孙霸人是倒了,可他当年往军中塞的人,还握着口岸的兵。
濡须口是建业东面的水门,曹魏的船从这儿入江,直抵京城,这处兵权落在孙霸旧人手里,建业就睡不踏实。
唐周把这四个名字圈了出来,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待定。
册子合上,压在砚台底下。
天快亮时,唐周起身,出了后门往小乔院里走。
小乔屋里还亮着灯。
唐周推门进去,唐承在床上睡得正沉。
小乔在床沿坐着,见他进来,往里挪了挪。
唐周坐下,看了一会儿儿子。
孩子眉眼像小乔,睡梦里咂了咂嘴。
怎么这会儿才来。
案上脱不开手,刚翻完濡须口的换防册子。
小乔靠过来,肩头贴着他的肩。
这几日你又睡书房?
嗯,密诏压着,睡不踏实。
门外有了动静,乳母轻手轻脚进来,朝小乔使了个眼色。
小乔起身,把唐承小心抱起递到乳母怀里。
带他去耳房,今晚不用来回了。
乳母抱着孩子掩门出去。
她站在床边解外衣的带子,解了两下没解开。
唐周伸手过来替她把带子抽了,外袍滑下去,她顺手搭在床头的屏风上。
这带子今日总跟我过不去。
她挨着他坐下,脚缩进被里。
唐周把她的脚捉住,拢在掌心里捂着。
脚这么凉,跟你说过多少回,多泡泡热水。
忘了。
她没有抽回去,他掌心捂了半晌算是暖和了不少。
两人躺下,她背对着他,他手臂拦过去,她顺势往后靠,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她的手搭在他拦过去的那条手臂上,指尖收拢,拢着他的袖口。
唐周把手臂收了收,把她圈得更紧些。
他的嘴唇贴上她后颈,停留了一下,又落到她肩头。
她的呼吸动了动,反手往后摸到他的脸,偏过头来。
吻落下来时两个人都顿了片刻,随即变了滋味,帐子里的呼吸声乱了。
帐子垂下来,外头那点天光和屋里这些事就都隔开了。
天亮后。
唐周回到书房,把袖中那张地图又铺在案上。
第二天一早,三张批文都有了动静。
外放的前将军府司马接到调令,已动身来建业,走水路,三天到。
还有吴郡那个军吏亲笔写了请战书,字迹歪斜,三行字,末一行写的是愿随太傅从军。
外放的旧部里陆续有人递话上来,两份说路远,请求宽限;
一份旧部那边只回了知道了三个字;
还有一个忠诚度100的旧部,天地会顺着驿站查过去,半年前就离了任,去向不明。
他把这些回话压在砚台底下。
忠诚100的名单上,多了两个名字,一个是从交州转回来的老部曲,一个是当年跟着他打寿春的亲兵校尉,勉强凑到了30+,还差二十个。
孙权那边,自打病重,就没有再私下召过他。
濡须口那四个孙霸旧部,一天不挪开,口岸的兵指挥权就不在他手里。
最主要是孙权正疑着他,只要他一有动作,旁人搞不好就有话说。
他还得好好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