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回到陈留之后,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她,虽然表面上平静从容,但骨子里总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始终像个外人。
现在的她不一样了,眼角眉梢的那种疏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终于落地生根的安定。
她开始主动做事情。
帮军医处理文书,教年轻军官识字,甚至在城中找到了几个流落在此的文人,跟他们讨论诗文。
唐周看在眼里,心里只冒出一句话。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这天傍晚,唐周处理完军务,去了蔡琰住的小院。
进院时,蔡琰正坐在案前写东西。
案上摊着木牍和笔墨,她低着头,笔尖在木牍上走得飞快,偶尔停下来想一会儿,又接着往下写。
唐周走近了几步。
在写什么?
蔡琰仰起脸看见是他,笑了。
你来得正好,写完这句就差不多了。
她放下笔,拿起那枚木牍,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递了过来。
唐周接过来,低头看下去,半晌没动。
这是一篇赋,题目叫《归乡赋》。
辞藻不华丽,笔笔却压着分量。
她写被掳走的那一日,写胡地十二年里的每一个夜晚,写她望着南边的星空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最后一段写她重新站上故土,跪在废墟前哭过一场,抬起头,看见远处站着一个人。
唐周跟着蔡琰学了这么多年诗文,本身前世还是历史系研究生,鉴赏力还是有的,读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篇赋,一定能传下去。
赋的最后一句是,有人涉万里而来,携我归乡,不问前路何往,但知此身已安。
唐周读到这一句,半天没动,又把那枚木牍从头看了一遍。
他抬起脸看蔡琰,她正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阵,他放下木牍,声音有些哑。
文姬,你的才情,当世无人可比。
蔡琰看着他,笑了。
那你喜欢吗?
唐周点了点头。
喜欢。
蔡琰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去收拾案上的书卷。
一篇赋而已,哪有那么厉害。
唐周没有多解释。
他把那枚《归乡赋》小心卷起,塞进怀里,贴在胸口的位置,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蔡琰的手颤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唐周握的更紧了。
文姬,从今以后,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想写诗就写诗,想写赋就写赋,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没有人能再把你从这片土地上带走。
蔡琰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抬起手,抚了抚案上的书卷。
那你呢?你还会走吗?
她怕听到答案。
她在胡地漂泊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人,怕他说会走,更怕他说不知道。
唐周半晌没动。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子,她受过常人想不到的苦,却还能在木牍上写出那样滚烫的句子,他不能拿一句空话糊弄她。
等我打完洛阳那一仗,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往后咱们再不分开。
蔡琰抬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好,我等你。
一颗心就这么交到了他手里。
唐周看着她,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下来。
他年轻时还会说说笑笑,这些年反倒话越来越少,此刻心里有千言万语,最后握着她的手只说出来一句。
好,我一定回来。
天色暗下来了。
蔡琰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
等了这么多年,说了这么多话,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在这一刻断了。
先进屋吧。
她的声音很轻。
外面凉。
唐周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没点灯。
蔡琰转过身,还没站稳,就被他一把揽进了怀里。
她的背一下子绷直了。
她这辈子被当成货物一样,从中原辗转到胡地,又从胡地辗转回来,身不由己地嫁过、生过、又被夺走过,那些男人落在她身上的手,从来只把她当东西,不把她当人。
可唐周的手不一样,他只是抱着她,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怕摔了的东西。
蔡琰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文姬。
唐周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
这...你要是不愿意,我这就出去。
她愣住了。
活了半辈子,头一回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她仰起脸,满面是泪,却笑了,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带着咸味。
唐周却把她搂得更紧,一寸一寸回吻过去。
蔡琰的手攀上来,抓住他的衣襟,从生涩到主动,把这些年攒下的委屈、思念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全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他一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蔡琰低低地惊叫了一声,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再没松开。
他把她放到榻上,俯身压下去。
她的手指在他背上抓出一道印子,他不管,只管吻她,从唇到颈,一路往下。
她喘得越来越急。
屋里黑透了,什么也看不清,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一声叠着一声。
唐周手探进她的衣带,她一颤,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没有推开。
他停住,等着。
衣裳一件件滑落榻下,两人纠缠在一处。
蔡琰咬着唇,到实在忍不住了,才从喉咙里泄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她不再逞强,也不再疏离,这十二年攒下的所有苦,都在他一次次的XX里化开。
她搂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断断续续地哭,也断断续续地笑,眼泪和汗混在一起,分不出哪个是哪个。
到最后,她整个人软了下来,伏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慢慢平缓。
唐周。
我给你写的那篇赋,最后一句。
她的声音很小声。
但知此身已安,写的就是现在。
唐周伸手把她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蔡琰在他怀里睡着了,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是这十二年来头一回睡得这样安稳。
唐周却没有睡。
他闭着眼睛,怀里的人还在轻轻起伏,脑海里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全图鉴·蔡琰·推倒触发!】
【神级抽奖启动!】
金色的转盘在眼前出现,奖品名称飞速掠过,转得比上次小乔那一次还要快。
转了不知道多少圈,转盘停了下来。
指针停在一行字上【文道·诗仙之笔·升级版。】
面板上弹出详细的说明。
【效果一:写出的文字自带鼓舞效果,己方士气提升20%。】
唐周脑子里立刻浮出一个画面。
让蔡琰写一篇讨伐檄文,在前线军中传阅,士兵读完,士气至少涨两成,这比多派几千援军还管用。
【效果二:写出的文字可动摇敌方军心,檄文一出,敌军士气降低20%。】
兵书上讲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他打了一辈子仗,到今天才算拿到了一柄真正的攻心利器。
如果把檄文抄上几百份,用箭射进洛阳城,司马炎还没开打就已经输了一半。
唐周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才关掉了面板。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胸前靠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