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开拔,濡须水两岸旌旗如云。
十万东吴将士列队登船,战鼓声震天动地。
沿江的堤上站满了随军的民夫和送粮的百姓。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太傅必胜!
堤边有几个老卒站着没动,眼眶红了。
他已经六十出头了,虽然之前系统抽中的驻颜珠让他看着不过四十多岁,不过鬓角已经有了白丝,但是此刻腰杆挺得笔直,目光还是那么利。
陆抗走过来,抱拳行礼。
太傅,前锋营已全部登船,水军也准备就绪。
唐周点了点头。
出发。
令旗挥下去,号角响了。
数百艘战船依次起锚,沿濡须水北上,入巢湖。
韩当从后面走了过来。
太傅,这一趟我跟你去打前锋吧。
不用。
唐周头也不回。
你年纪大了,按之前计划,中军交给你,跟在我后头。
韩当一听,瞪圆了眼睛。
太傅你也好意思说我年纪大?你自己不也一样?
唐周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比你小好几岁。
韩当噎住了。
唐承在旁边笑了一声,被韩当狠狠瞪了一眼。
笑什么笑?你小子给我记住了,打仗不是儿戏,你爹让你当先锋,你就得给我拿出真本事来。
唐承正色抱拳。
韩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韩当哼了一声,走了。
唐周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韩当,都快七十的人了,脾气还跟年轻时一样暴。
陆抗在旁边说。
韩老将军这是不服老。
唐周笑了 笑没反驳。
不服老……谁又愿意服老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一层老茧,是几十年握枪握出来的。
这双手,杀过多少人,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这一仗打完之后,也许就该歇歇了。
大军出了巢湖,沿淝水一路北上。
沿途的魏军哨所望风而逃。
唐周站在船头,偶尔用鉴定之眼扫视两岸,没有埋伏和暗哨。
陆抗在旁边说。
魏军恐怕还以为我们在休整。
唐周嗯了一声。
司马昭刚灭完蜀,正在消化战果,他笃定我们不敢在此时出兵,所以防线很松懈。
他笑了一声,船队继续前进,前方已经能看到合肥城模糊的轮廓了。
唐承站在船头,手扶着船舷。
韩当在他旁边,抬下巴朝城那边点了点。
看见没有,那就是合肥。
唐承看了看远处说。
这就是两回都没守住的合肥?
韩当点头说。
对啊,哈哈,这回要是再丢,你爹这张脸就没地方搁了。
唐周在后面听见了,无语摇头。
他把手按在孙权赐的那把佩剑之上。
传我命令,全军加速前进,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合肥城门。
令旗挥舞,战鼓急促。
船队全速前进,劈波斩浪。
唐周站在船头,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生命值65/100,建议减少亲自冲锋。】
唐周暗骂了一声。
闭嘴,说点好听的行不行
系统没有再提示。
唐周没理会。
他是主帅,要主帅缩在后面,这仗没法打。
他回头,看着身后的将领们。
唐承身边的年轻将领都坐不住了。
韩当站在船尾,嘴上没说什么,手一直按在刀上。
陆抗手搭在剑柄上,目光定在前方的山脊上。
远远的,合肥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
城头上旌旗招展,守军已经发现了东吴的船队,正在紧急布防。
唐周提高了声音,重新下令。
唐承。
末将在。
你率先锋营下船,在城西列阵。不要攻城,牵制住守军就行。
末将领命。
唐承抱拳行礼,跳下小船。
唐周又转头看向陆抗。
陆抗,你率水军绕到城北,截断合肥与寿春之间的水路通道。
末将领命。
陆抗也走了。
唐周最后看向韩当。
韩将军,你率中军在南门外列阵,摆出要攻城的架势。记住只是摆架势,别真攻。
韩当皱了皱眉。
那谁来打主攻?
没人打主攻。
唐周看着远处的合肥城。
这次,我在等他们自己投降。
合肥城内的守将叫王基,是魏国的一员老将。
他站在城头,看着城外连成片的东吴营寨,脸沉了下来。
旁边副将低声说。
将军,东吴来势汹汹,怕是有十万之众,我们城中守军不足两万,怕是撑不了多久。
王基皱眉道。
撑不住也得撑,我已经派人向寿春求援了,只要援军一到,里应外合,就能击退东吴。
副将迟疑片刻。
可是……寿春那边会不会派援军?
王基舔了舔嘴唇。
会的,寿春守将夏侯威是我的老友,他不会坐视不管。
话是这样讲,但王基心里也没底。
夏侯威那个人……说好听点是谨慎,说难听点是胆小,他会不会派援军,真的不好说。
王基抬起脸,看着城外飘扬的东吴战旗。
唐周……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很多次。
从赤壁起,魏国的将领就很多人一直输给他。
现在轮到他了。
城外,唐周在军帐中展开地图。
陆抗的水军已经切断了合肥与寿春之间的水路通道,唐承的先锋营在城西虎视眈眈,韩当的军队在南门外扎下了营寨。
整个合肥城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陆抗从帐外走了进来。
太傅,寿春那边有动静了。
唐周回过头。
哦。什么动静?
正如您所料,寿春守将夏侯威派了一万援军南下,想从北面解合肥之围。
唐周哼了一声。
一万人?夏侯威倒是舍得下本。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不过也好,一万人也是人。先吃掉这一万人,让夏侯威知道疼,他就老实了。
他看向陆抗。
你带水军去,堵在淝水口,等他援军半渡,从侧翼拦腰切进去。
陆抗抱拳。
末将领命。
他要走,唐周又叫住了他。
等等。
陆抗回过头。
太傅还有何吩咐?
唐周想了一下。
记住,不要全歼,放几百人逃回去,让他们给夏侯威报个信。
陆抗随即明白了。
太傅是想让夏侯威心生恐惧?
唐周笑了笑。
对,让他知道,合肥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他派多少人来都是送死。
陆抗点点头,大步离去。
唐周重新坐下,等陆抗的信。
天黑之后,陆抗传来捷报。
夏侯威的一万援军,坐船刚渡到河心,就被陆抗的水军拦腰斩成两截。
已经靠岸的前队被团团围住,斩首三千余,活捉两千多!还不曾靠岸的后队掉头就逃,陆抗故意没追,放了几百人蹚回北岸去报信。
唐周看完军报。
很好!!
他站起来,走出军帐。
帐外,营地里的篝火一堆接一堆。士兵们围在火堆旁擦兵器。
唐周在营地中走着。
走到一处火堆旁时,一个年轻士兵看到他,连忙站起来行礼。
太傅!
唐周按住他。
不用多礼,你们继续。
他看了一眼火堆边的几个士兵,都是年轻人,脸上还有些稚气,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唐周在那年轻人面前蹲了下来。
小伙子,多大了?
回、回太傅,十九了。
唐周看着他。
哦,怕不怕?
那年轻人有些犹豫,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唐周笑了笑。
怕就对了,不怕的人,那是还没上过战场。
他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
上了战场,听命令,看准时机,拼命活下去。
那年轻人点了点,应得干脆。
唐周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那个年轻人跟同伴的低语声。
你看到没?太傅刚才跟我说话了!
看到了看到了,你小子回去能吹一辈子了……
唐周笑了笑,没回头。
他回到中军大帐时,唐承正在里面等着。
父亲。
唐周嗯了一声,走到案前坐下。
前锋营的情况怎么样?
唐承答道。
已经扎好营了,士兵们士气很高,刚才陆将军的捷报传回来后,大家都在等着攻城了。
先不急。
唐周拿起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让他们再等两天,等王基的粮草耗尽了,他就会自己出来投降的。
唐承有些犹豫。
那如果他不投降呢?
唐周把茶杯往案上一顿。
那就打到他投降为止。
围城的第三天,合肥城内果然传来了变故。
天地会的细作传来消息,王基和副将之间产生了分歧,副将主张突围,王基主张死守,两人在城头大吵了一架。
唐周看完密报,笑了一声。
很好。
他站起来,下令召集将领。
军帐中,唐周把令箭压在合肥城上。
时机到了。
他环视一圈。
今晚,攻城。
他下令唐承率先锋营从西面佯攻,吸引守军主力,天地会的细作在城内接应,趁乱打开南门。
计划定下来之后,各部将领分头领命而去。
唐周在帐中坐下,把头盔搁在膝上,把每一步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把城图卷起来。
夜幕降临,攻城开始。
战鼓擂响。
唐承率先锋营从西面发动猛烈进攻,喊杀声响彻夜空,城头上火把次第亮起,守军慌忙应战。
紧接着,韩当忍不住了,直接 率中军从南门发动猛攻。
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声音震耳欲聋,箭雨一股脑飞向城头,云梯架起,士兵们贴着梯子往上挤。
唐周站在后方的高地上,用鉴定之眼扫视整个战场。
城西,唐承的佯攻逼真得连他都要信了。
城南,韩当老当亦壮,亲自站在攻城锤后面,指挥士兵撞门。
而城内……
天地会已经行动了。
唐周看到南城门的守军突然出现混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黑暗里有人喊了一声。
有人开城了!
紧接着,沉重的城门打开了。
传我命令,全军突击!
战鼓一下子激昂起来。
东吴大军一股脑涌进了城门。
合肥城,破了。
唐周策马入城时,天边已经亮起了晨光。
街道两侧跪满了投降的魏军士兵,王基站在城中央,甲胄整齐,面无表情地看着骑马走来的唐周。
王基看了他一会儿,抱了抱手。
唐太傅,久仰大名。
唐周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将军,你打得不错,守了这么久才破城,足见你治军有方。
王基苦笑。
守得再好,不还是破了吗?
唐周翻身下马,走到王基面前。
降了吧,我不想见血。
王基过了一阵子,摘下了头盔。
我降。
他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但我降的是你唐怀远,不是你东吴。
唐周随即笑了。
没事,这就够了。
城中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到城头又换上了东吴的旗,有的暗自松了口气。
唐周登城,吩咐亲卫把城中府库清点一遍。
城头的魏旗已经降了,东吴的旗正往杆上走。
升到一半,风把它展开,城下的士兵仰着头看。
远处依稀是寿春的方向。
合肥已经拿下了!
下一步是寿春。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攻克合肥,东吴疆域扩张又至淮河一线,当前天命进度,领土覆盖度55/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