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周批完最后一份公文,放下笔,靠在凭几上。交州的税册他昨夜核到三更,头一年的数目只对上两成,剩下的还要重核。
【天命第四阶段进度85%。】
唐周抬手一拂,面板在眼前亮开。
几行数据出现在他面前。
【忠诚度100部下,48人,差2人。】
【领土覆盖半壁江山,55%,已满足。】
【十美图鉴完成度,70%,差10%。】
他看着这三行数据,部下还差两人,图鉴还差10%。
他想起自己刚激活天命时的情景,那时候觉得四阶段的条件遥不可及,50个忠诚度100的部下,半壁江山的领土,80%的图鉴完成度,他从一个死囚走到今天,用了三十几年,而那些数字也一点一点地从零涨到了现在的程度,他看到部下名单上那48个名字,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走过来的人。
从最早跟随他的亲卫,到天地会的细作,再到后来的陆抗等年轻将领。
这四十八个人,他闭着眼都数得出来。
他把部下的名册合上,又翻开,停在陆抗那一行。
陆抗的忠诚度已经很高了,最近几次任务他都完成得很出色,而且对唐周的指挥没有任何质疑。
再培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到100。
另一个名额,可以考虑唐承。
虽然唐承是他儿子,但系统的判定标准是独立的。
如果唐承的忠诚度能达到100,那最后一人的名额就解决了。
至于图鉴的进度,貂蝉已经入局了,好感度已经突破了50。
接下来还有大乔和邹氏可以推进。
大乔那边已经有了好感度基础,上次在徐州牵过手之后,大乔的态度已经明显软化了。
前日她差人送来一坛新腌的梅子,附一封信,统共八个字,新梅初腌,请太傅尝鲜。东西不贵重,意思到了。唐周也没回话,只叫厨下回了交州的新茶两罐。
邹氏还没有正式入局,系统的图鉴之中已经有了她的一条记录。
她院里那道门,如今见他来不再闩了,留他吃茶,也肯听他说几句朝外的事,火候到了,就差把话说开。
两条线走完,半年内应该能补齐那10%。
到那时候,天命第四阶段就能正式激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了,把茶根泼进盂里,眼神落在墙上的地图上。
鲁肃敲门走了进来。
太傅,盯着图看什么呢?
看地图。
唐周示意他坐。
来得正好。交州的税册,头一年数目只对上两成,你让郡府重核一遍,核完直接送我案头。
鲁肃在他对面坐下,应了一声。
税册为什么只对上两成?唐周问。
士家那些年记的账,尽是本地的俗字,斗斛也用的老制,郡府的曹吏看不懂。
鲁肃想了想。
我找个通晓本地情形的书吏,把度量一并换算成朝廷正字。
人去天地会里找,别叫郡府自己贴告示招人。
交州那边的新任郡守已经到任了,士家的族人虽然没有被追究,但他们的兵权全部被收走了,短期内翻不起什么浪。
兵权收走就够了,士家的人会算账,一算清楚,就不会再动。
今年交州的秋赋已经解到了,比士家管事的时候多了四成,钱粮过了明路,才算真正进了府库。
那要不要派个人去盯着?
派一个文官去,别派兵,派兵过去,士家就以为我们要抄家。
派谁去?
交州本地的士子就行,最好是士家的旧识,他去,士家才不慌。
鲁肃把这话记在袖子里的竹片上,又把手里那卷交州的税册搁下。
蜀汉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天地会刚送来一份密报,黄皓最近又罢免了两个不听话的官员,换上自己的亲信,费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姜维气得在府上摔了盏。
唐周听完,把那枚木牍单独抽出来,搁在案角。
密报照旧,旬一递。姜维那边有实动,我要比建业的风声先知道。
鲁肃又开口。
宫里这几日两赐赏来,第二道还加了殊礼。陛下跟前有人说,太傅威名太重,连宫里都坐不安稳。
唐周提起笔,批公文的手没停。
赏来了就受,话爱说就说。叫天地会把起话头的人查一查,记下名字,不必处置。
鲁肃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话。
太傅,司马氏这两天在南线换防,兵没动,人换了一茬,北边还是松不得。
唐周点点头应了。
确实松不得。我叫陆抗去办。
送走鲁肃之后,系统又弹出了一行提示。
【宿主,天命即将完成,你准备好了吗?】
他把那行字看了一眼,指尖在面板上一点,把提示收了。
他把手里的笔搁下,起身去叫亲卫。
去把陆抗叫来。
陆抗来得很快,进门就问,是不是有仗要打。
没有,有件事要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太傅请说。
明年下半年,我可能会再动一次大军。
唐周看着他说。
到时候你手上的兵,我一个不动,全部留给你。
陆抗伸手按了按刀柄,抱拳。
末将明白,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又问。
主力往哪儿打?
唐周摇头。
到时候自然知道。你眼下只办一件事,把兵练到闻鼓而进、见旗而止。
唐周又叮嘱了一句,回去不许声张,营里除了贴身的亲兵,对谁都不能提。
兖州那边,把斥候再往北推三十里。
唐周想起一桩。
韩老将军的水军,老卒一年比一年多。这两个月你跟他走一趟,水陆合练一回。到时候真要走江走海,你的步卒晕在船上,仗就不用打了。
陆抗应下来,说五日之内把合练的水程报上来,又问巢湖的粮台要不要往前挪。
挪一半,留一半。全挪空了,兖州守军心里就没底了。你去吧,把兖州那边的防线再走一遍。
陆抗转身走了,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天黑下来,亲卫进来点了灯。
唐周回到案前继续批公文,批到二更。
他睡前只过了一件事,邹氏院里,该把话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