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骁提着剥皮刀站在大队院中央，刀刃上的血还没擦净，村民们沿着院门往外退，刚才喊着要分肉的人低着头，谁也不愿和他撞上。
赵大宝留在木排旁维持秩序，老林头蹲在熊尸边辨认熊胆，赵铁柱抱着分到的熊肉站在一旁，孙大富和孙歪嘴还没走，叔侄俩挤在院墙边，手里攥着棍子和袖口，半天没接上话。
孙大富想放两句狠话，韩骁提刀走来，他的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孙歪嘴扶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往门外挪。
“骁哥……”陆春草盯着那把刀，手里的布巾揉成一团，“你胳膊上的伤口还没换药。”
韩骁把刀在熊皮上擦过，收进刀鞘，又抬起手让她看了看袖口。
“没裂，回去再说。”
赵铁柱抱着熊肉，走出两步又回头：“骁哥，这份肉我真能拿回去？”
“拿回去。”
韩骁拍了拍他的肩，“给你爹娘熬油，别舍不得烧柴。”
赵铁柱把肉抱的更紧，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以后进山，你喊我。”
“先把这块肉看住，别让你家那几只狗叼走。”
赵铁柱咧开嘴，抱着肉往家跑，跑出院门还回头挥了挥手。
陆春草等人走远，才低头看向木排，那里还剩下熊肉、熊油和一整张熊皮，油布包着的熊胆与四只熊掌也放在案板边。
“骁哥，这么多东西怎么收拾？家里的盐不够腌，柴火也省着烧，放在外头又怕有人来动。”
陆夏花蹲下去，用木棍拨了拨熊油，闻到油香便咽了口唾沫。
“姐，先割一块煮了吧，剩下的拿盐抹上，能撑几天。”
“你就惦记吃。”
陆春草把她从案板边拉开，“熊油不能乱碰，留着过冬。”
韩骁看着姐妹俩，伸手取下油布，把熊胆和熊掌包好。
“你们先回屋，把炕烧起来，院里的东西我来收。”
陆春草没动：“你一个人搬？”
“搬得动。”
“那我留下帮你。”
韩骁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油布递过去。
“拿好，别让夏花碰。”
陆夏花立刻抗议：“我就看一眼！”
“看也不行。”
陆春草接过油布，拉着妹妹往屋里走，走到门槛边又回头：“药在炕柜第二层，换完伤布叫我。”
“嗯。”
等屋门合上，韩骁才蹲到木排旁，抬手按住熊皮和熊肉。
“系统。”
蓝色提示浮在视野前方。
【检测到高价值狩猎目标：成年东北黑瞎子】
【狩猎贡献度：完美，独立猎杀】
【获得山神值：200点】
【累计山神值达到升级条件】
【微观雷达升级】
【扫描范围：100米提升至200米】
【零度空间：1立方米提升至10立方米】
【新增功能：风雪轨迹追踪】
韩骁盯着最后一行字，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用？”
【指定区域后开启扫描，可重现二十四小时内留下的足迹与气味路线，白色为普通路线，黄色为熟悉人员路线，红色为系统判定的敌意路线】
韩骁把范围定在大队院。
积雪被踩的乱七八糟，新的足印和旧的足印叠在一起，白色路线铺满院门，赵铁柱的黄色路线从木排旁通向东侧巷口，孙大富和孙歪嘴走过的地方则标成了红色。
那两个人在熊肉旁停留过很久，脚印来回重叠，离开时还在院门口折返了一次。
系统只能标出路线，至于他们打的什么主意，韩骁不用靠提示也能猜到。
孙大富带走了户粮册，熊肉没抢到，下一步多半会拿吃饭的事卡他。
韩骁抬头看了眼屋门，把这件事压在心里，先处理手边的熊肉。
他按住熊皮，意念落下，整张皮从木排上消失，空间里多出一块完整的黑色皮张，边缘还沾着雪水。
熊肉被他分成十几块，每块约二十斤，依次送进空间，熊油、熊胆和熊掌放在最里侧，剩下的骨架留在院中。
十立方米的地方装下这些东西绰绰有余，熊皮和肉块分开摆放，取用时也不会乱。
处理完后，韩骁提来两桶雪，把木排和地上的血水冲干净，碎骨装进麻袋，准备拿去林边掩埋。
院里恢复了原样，只剩木排上的刀痕和几片黑毛能证明这里刚放过一头黑瞎子。
屋里传来陆夏花的喊声：“骁哥，炕烧起来了，姐让你赶紧进来换药！”
“来了。”
韩骁把麻袋放到墙角，推门进屋。
炕上的铁锅已经架好，锅底烧着碎木柴，热气贴着窗玻璃往上爬，陆春草拿着药布坐在炕沿，旁边摆着一只搪瓷缸。
“胳膊伸过来。”
“先吃饭。”
“先换药。”
她把药布拍在炕桌上，语气少见的硬，陆夏花坐在旁边啃着一小块熊肉，听到这话赶紧低头，生怕两人吵起来。
韩骁解开袖口，露出包扎过的左臂，旧布条外层沾了雪水，陆春草拆开后看见伤口边缘发红，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
“还说没裂，布都湿了。”
“雪水浸的。”
“你每回都有理由。”
她重新擦药，动作很稳，韩骁坐在炕沿没出声，等她把布条系好，才从怀里摸出两块熊肉，放到炕桌上。
“今晚炖肉，别省着。”
陆夏花立刻坐直：“真的？”
“你少吃两块肥的，留些熊油。”
“我能烧火，我也能干活，凭啥少吃？”
“那就多劈一捆柴。”
陆夏花抱着肉块跑到灶边：“成交！”
陆春草收起药布，侧头看他：“明天要去公社吗？”
“去办熊皮和熊胆的收购手续，也问问户粮册的事。”
她手指停在药布边上：“孙大富会卡你？”
“他已经开始盘算了。”
韩骁看向窗外，“可他卡不了太久，猎人证、上缴账和赵队长的章都在我手里。”
陆春草把药布折好，放进炕柜。
“那你早点回来。”
韩骁应了一声，伸手端起搪瓷缸，热水入口，冻了一天的喉咙终于松开。
窗外风声还在，屋里的炕火烧的正旺，陆夏花在灶边哼着歌，陆春草低头切肉，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传来。
韩骁看着桌上的猎人证，手指压住证件边角。
从今天起，他有肉，有枪，有能装下猎物的地方，也有一条能去公社讲理的路。
孙大富要拿户粮册压他，那就让他看看，谁更熟公社的规矩。
长白山还在，雪也没停，韩骁先要守住眼前这个家，再一步步把能走的路都走出来。
